百煅門內部如何,已經不是宋搖星要考慮的了。
交州距離并州路途遙遠,她專門買了匹馬。心緒上來,乘著馬兒一路急馳,意境上來,在無人之地御劍飛行,跟隨馬兒一起悠悠哉哉。
天高地闊。
任我自在。
此去百煅門,親自觀摩了鑄劍訣竅,甚至遠去東海無人島鍛劍,從不同角度觀賞一柄劍的成型,宋搖星心中已經有了許多靈感。
當初下山最主要的目的,是因為自己的劍術達到瓶頸,無法往上突破,靈修法術也到了一定程度。
所以爺爺讓她下山開拓心性,歷練歷練,順便幫他還了從前悟道的人情。主次先后宋搖星分得十分清楚,因此并不著急趕路,走走停停,時不時耍一耍劍招。
往并州去的路上,撞見了許多身負兵器、江湖氣息濃重的路人。
想到陸鷂鷹說并州大名最近不太平,她便有了些許了然。
耍完一套劍,喝了兩口葫蘆中的酒,宋搖星朝后方喊了一聲“你跟了我一路,是何用意”
從交州和并州交界處的官道茶棚撞見這人開始,他就一直墜在自己身后。
要說他尾隨吧,卻尾隨的光明正大,毫不遮掩,要說只是恰好走同一條路吧,宋搖星走他就走,停他就停。
那人抱著柄闊劍,足有五尺多長,看上去就很重,劍身簡單,跟須發濃密外表兇惡的他一樣粗獷。
聽見宋搖星詢問,墜在后頭的人想了想,確認了應該是在和自己說話。
于是跟了一路的他第一次開口。
一前一后走了十來天的兩人,終于有了交流。
“我看你劍用的好,是個高手。”他嗓音跟人一樣悶重,像面厚厚的鼓。
宋搖星轉動著指頭間酒葫蘆的繩子,上上下下打量,目光在他天生兇狠的臉上停留,笑了“所以你在偷學我的劍術”
時人往往敝掃自珍,家學奇技從不外傳,偷學可不是什么好的品行。
不過她只是嘴上調侃,要是世界上的東西外人看幾眼就能融會貫通學會,那天底下人人都是驚才絕艷的天才了。
兇人愣了一下。
他其實沒什么偷學心思,只是看見有個人劍用的十分絕妙,下意識就跟著了。甚至連自己一個粗野漢子,萬萬不應尾隨年輕漂亮小姑娘的自覺都沒有。
在他眼中宋搖星就是個活人、會使劍、使得很厲害。
“我沒想偷學,就是看看。”他憋了一會兒,略急地憋出這么句解釋。
以往被人誤解,從來不多費口舌,對方愛怎么想怎么想。
只是這回必須得說點什么,要是被誤會,將他攆走可怎么辦畢竟這次跟以往不同。
應該是打不過的。
宋搖星舞的劍不帶法術,大部分都是梅花驚雪和自創的靈感招式。最近她時常想,陸鷂鷹鑄劍能添用各種材料,自己的靈劍術,是不是也能添進去點東西
鑄劍所用物品為實,她是否能添入些虛的
比如這日月星三圣之光、天地間朝清暮沉之氣,比如大江大河的水精,和山川重巒的山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