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慈噗嗤笑了,“我應該不至于吧。”
她這話說得沒什么底氣。
“還沒見過聞少哭呢,”陳巧月興致來了,“咱們打個賭,我賭聞少當天一定會掉眼淚。”
方慈倒覺得這場景難以想象。
她也只見過他紅了眼眶的樣子,是在分手那個雨夜,即便她那時心如磐石,也能感覺到他整個人痛得快死過去了。
背過身點煙的時候,手都在抖。
方慈輕輕搖頭,笑說,“我拿不準,之前分手那天他都沒哭,只是眼睛紅著。”
不止他,分開的那四年半,她也沒為他掉過一滴眼淚。
陳巧月卻在她這句話愣愣出神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說,“不一樣,有時候痛到極致,是不會哭的,”只會心如死灰,“幸福的時候就不同啦,那叫喜極而泣。”
方慈無意識地摩挲著左手中指的訂婚戒指,眼眶已經微微有些發熱。
第二天下午,方慈提前下班,去店里與陳巧月方念念匯合。
高定工作室開在ayfair街區新邦德街上,即便是細雨蒙蒙的陰天,人也不少。
勞斯萊斯慢慢穿過人群,在店門口停下,店員和設計師已經擎著傘站在門邊,像是已經等很久了。
將三人迎下車,店員引著她們徑直去了里頭的試衣間。
試衣間比想象得寬大許多,占滿了三面墻的巨大鏡子,臺下靠墻掛著兩件衣服。
設計師只會講意大利語,店員站一旁當翻譯,“方小姐,您婚禮上總共有兩套衣服,一套主婚紗,一套敬酒服。”
防塵遮罩被輕輕扯下,陳巧月和方念念都發出一聲驚呼。
“我靠,太漂亮了。”
店員笑著繼續介紹,“兩套衣服都是按照您的身材尺寸訂做的,咱們先來做一下妝造,然后來試穿。”
見到造型師,陳巧月又吃了一驚,附耳小聲說,“設計師和造型師都是好久沒出山的藝術家了,聞少好大的面兒啊。”
之前,方慈在和聞之宴一同出席倫敦一場酒會時見過這位著名的設計師,也是后來才知道,那一次,設計師是為了觀察他們以找取設計靈感,才順便來的這場酒會。
陳巧月為籌備自己的服裝品牌,這一陣兒惡補了不少專業知識,前腳還在書上看到說兩位藝術家都已隱退,后腳就看到倆人齊齊出現在眼前,就為給方慈試婚紗,怎能不吃驚。
語言不通,做造型時,造型師和方慈倒是沒怎么交流,只偶爾視線在鏡中相接,彼此笑笑。
簡單的中分盤發,卻美得驚人。
店員翻譯了造型師一句話,“玲瓏玉骨的東方美人。”
漆黑如瀑的頭發襯著冷白的膚色,清透婉約中又帶著一絲冷冽的沉靜感。
做完造型,去試衣間。
陳巧月和方念念都舉著手機,一眨不眨地盯著那紅色絨布幕簾。
饒是做足了心理建設,在那幕簾被掀開,婚紗裙擺出現,繼而方慈完全走出來的那一瞬,倆人還是不約而同倒吸一口氣。
太美了。
方領長袖款,鐘型裙撐,清透的白紗巨大的拖尾,零星鑲著鉆石,自帶著神圣的光芒。
點睛之筆是那件網紗狀的斗篷,遮在那頂鑲著藍紫色寶石的公主冠冕之上,像中世紀降臨的神女。
一眼難忘。
西式的服飾與她東方古典的美,竟如此契合。
造型師在一旁說道,“方小姐個子高,骨架漂亮,撐得起來。”
陳巧月嘆道,“得虧聞少不能來,要不然他看到這場景,豈不是要當場發瘋。”
方慈和聞之宴約定好的,婚禮場地布置是他來操持,給她一個驚喜,婚紗則是她給他的驚喜,所以他不來陪伴試紗,甚至陳巧月這時候拍的視頻也不能給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