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影衛,他是不怕刀的,可聽越清眠的意思是要給他來上一刀,這并不在他的預料中,自然難免驚訝。
不過因為是越清眠,因為越清眠肯為他治傷,也因為主子信得過越清眠,所以即便影二想多問幾句,最后還是把話收回了肚子里,痛快地把藥吃了。
越清眠又把他的右褲腿挽起來,這次挽的更高了些,下面墊了干凈的白布,然后用酒大片地擦拭著越清影二的右膝。
“你右膝蓋里恐怕有雜物,導致愈合不順,難以動彈。與左膝蓋的情況不一樣,我需要重新切開你的傷口看一看。好在現在天氣涼上來,你又是一路北上。若是待在潮熱的地方,就你這愈合速度,恐怕得削肉剔骨才成了”
越清眠聲音不大,語調平穩,影二剛想問點什么,卻又想不起來自己想問什么,意識跟著模糊起來,眨眼間就睡了過去。
越清眠用力按了一下他的傷處,影二只是皺了皺眉,并沒有醒來,說明藥的作用還不錯。越清眠又迅速給影二扎上針,更進一步地減少他的痛覺,然后拿起小刀,切開了影二愈合的不算好的傷處。
果然,里面有未處理干凈的碎骨和一點腐肉,碎骨的量很小,這是好事,如果是大幅度骨裂或者嚴重骨折,反而不好辦了。
將傷口處理干凈,又檢查了一次膝蓋骨,并固定成應該有的樣子。越清眠用羊腸線對傷口進行縫合,并涂抹好傷藥。隨后又用泡過酒且晾干的寬竹片將他膝蓋兩側固定。沒有纏很厚的紗布,影二作為一個成年人,應該能控制好自己的動作,紗布包太厚,對傷口的愈合并不利。
處理好這一切,時間剛過兩刻。越清眠對自己的的速度很滿意。他用的麻沸藥控制了計量,藥效時間短。這是他多年行醫自己總結出來的最佳藥量。有些大夫因為患處處理起來麻煩,會加沸藥的用量,就會出現因藥量過重,患者最終無法醒來的情況。
他在接觸到麻沸藥的時候,師父就告訴過他此藥的兇險之處,所以不到萬不得已,能不用就不用,就算用,也要盡量減少計量。這就非常考驗大夫的醫術了,越清眠也是練習和實踐了許多次,確定了自己的速度最慢需要多久,從而制了一批可用的麻沸藥。
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越清眠拉開門。蒼莫止和幾個影衛都守在門口,見他出來,幾個影衛地本能地想上前詢問,但最后都克制住了。
“如何”蒼莫止問。
越清眠點點頭“里面沾了血的雜物讓人收拾一下,再找個沉穩的照顧兩天,影二還沒醒,不過也快了。我們要在這兒再住兩日,等傷口可以拆線了再出發。”
羊腸線不宜擱置太久,能盡快拆線就盡快。
蒼莫止沒有猶豫地道“好。”
越清眠關上門,又道“剩下的就是養了,治的還算及時,不會有太大問題。一會兒我開了方子,你讓人去抓藥,促進傷處愈合的,按時吃就行。”
影衛們都松了口氣,就算有些影衛還蒙著面,也能從他們的眼睛里看出放松。
蒼莫止點點頭“回房間去吧,晚上有點涼了。”他是想幫越清眠提醫箱的,奈何有心無力。
回了房間,影七給他送來了甜湯,順便等他把藥方寫好好去抓藥。
蓍草、枯礬、七葉一枝花、高良姜、青木香、肉桂。越清眠根據影二的傷情進行加減,最后看了一遍,確定沒問題,才交給影七。
“讓藥鋪幫著磨成粉,每天服一錢,一日三次。”越清眠把用法說清楚,有影七看著,就不必他操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