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體栽倒的時候她沒有慌張,得知只能活三個月的時候她沒有慌張,找不到神山和白澤的時候她也沒有慌張,可是此時此刻,當她意識到她可能永遠也回不到那座長了三百年的山時,恐懼出現在她眼睛里。
世界這么大,她不知道它叫什么,在哪里,千山萬山,它隱匿其間。每一座陌生的山,都有可能是那座山。
一個十一二歲扎著辮子的小姑娘走到她跟前,和她對視“你迷路了嗎”
半個小時后,小姑娘牽著蕉嬌走進派出所,一大一小含著棒棒糖,雙雙看著警察。
小姑娘眨眨黑不溜秋的眼睛“吳叔,她迷路了。”
蕉嬌半信半疑遞上身份證,“我要回家。”
就在叫“吳叔”的警察接過蕉嬌的身份證時,旁邊的接線員接到電話,“好,村北支行是吧,確認取款人身份是吧行行行,別急,我們一會兒就去調監控”
吳叔看了小姑娘缺口的牙齒,問“糖哪兒來的,牙不打算要了”
“姐姐給的。”小姑娘瞇眼一笑,“我幫她取錢,她請我吃糖。”
接線員心里一咯噔,“取了多少”
“五千。”
“哪兒取的”
“村北支行。”
接線員“”
幾個警察的目光刷一下聚集在蕉嬌和小姑娘身上。
小姑娘往蕉嬌身后縮了縮,小聲“是姐姐自己的卡,她有密碼”
幾個警察的目光轉向蕉嬌。
蕉嬌偏偏頭,將銀行卡遞出去,“我的。”坦然的樣子,仿佛真是她的。
“失蹤一年”一直沒開口的吳叔,在輸入蕉嬌身份信息后一下子叫出來,他瞪著蕉嬌,“你從青海漂到這兒了”
“嗯是。”
查看了監控的接線員摸摸鼻子,“是她。”
眾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所以現在是先解決失蹤,還是銀行卡盜刷
吳叔將接線員拉到一邊,“小李,這個人腦子有問題啊檔案里說有認知障礙,沒有直系親屬”
小李眉一皺“那誰報的案”
“一個叫金仁的”
嗯金仁小李和吳叔對視,“剛報警的也是金仁。”
那什么情況
“對方什么訴求啊”吳叔問。
“就是要求核對取款人身份,確認后聯系他。”
“那就聯系吧。”
電話打通,金仁得知是蕉嬌,突然嚎啕大哭“嗚嗚嗚嗚你終于取錢了幸好幸好嗚嗚嗚嗚嗚嗚蕉嬌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哭聲大得沒有外放蕉嬌都聽到了。
蕉嬌和警察大眼瞪小眼,又看了看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的小姑娘,“我是好人。”她沒有欺負他。
電話轉到蕉嬌手上。
“你”金仁吸了吸鼻子,“你活著”
蕉嬌懵了一下,“是呀。”不然現在怎么和他講話
“你你”支支吾吾,和剛剛鬼哭狼嚎的聲音完全兩個人。
蕉嬌疑惑地偏偏頭。
“謝謝你。”冷不丁的,金仁說。
“啊”
“那個司機死了。”金仁沒頭沒腦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