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部長。”夏白走到她面前,問“這次追悼會也是你們后勤部負責嗎”
“我們部門已經要忙成陀螺了。”危正雨說“實在管不過來,這次由外聯部和后勤部一起,主要是外聯部在負責。”
夏白曾經做志愿者時就知道后勤部有多忙了,他說“能麻煩您幫我聯系一下這次追悼會的負責人嗎”
危正雨有點好奇他要做什么,說“我也是負責人之一,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說,來我辦公室吧。”
夏白“好的。”
在去辦公室的路上,夏白問危正雨“危
部長,大惠二中被通關后,大惠市小地圖游戲降臨的頻率變低了嗎”
“低了,這幾天整個大惠一共只降臨了三個游戲,趨于平穩了。”危正雨說“我記得,我在泉廣市時跟你們說過吧,一個地方的大型地圖被通關后,可能小游戲會減少。”
夏白“嗯”了一聲。
危正雨“那時跟你們說時,我們只是猜測,經過兩個城市的驗證,現在可以肯定了。”
“對了。”她打開辦公室的門,轉頭對夏白說“我也知道可能存在特大型地圖的事了,這對我們可能是一場浩劫,也可能是希望。”
剛得知有特大地圖存在時,基于前面的推測,夏白也是這么想的。
夏白問“游管局對此已經有準備了嗎”
“有。”危正雨說“我可以告訴你,不僅是游管局。不過這個準備太難了,特大型地圖究竟有多大呢”
夏白點頭,他知道這有多難。
“別擔心,這些事由我們來操心。”危正雨說“坐。”
“不耽誤您更多時間了。”夏白說“我這次來,就是要把他們交給你們。”
夏白把他從游戲里帶出來的56個玩家尸體,交給他們了。
追悼會上來了很多人,不能進學校的人們就在學校外面等著,他們帶的白色菊花,圍著大惠二中的墻根放了整整一圈,無人機拍出了一個巨大的白色花圈,花圈里面和外面全是人。
夏白和爸媽一起,還把從游戲中出來的粘人精二娃帶來了。
學校里面除了游管局的人、媒體記者,就是相關玩家的親友師長。
追悼會的第一項,是老王上臺講話。他穿了一身肅穆的黑色西裝,外面大衣的口袋里別一朵雪白的菊花,和他頭上不知道什么時候多的白發相輝映,沉聲表達了對在游戲中犧牲的玩家的哀悼。
老王發表完講話后,掀開了他身后的幕布,露出了五十六個尸體。
夏白聽到很多不知是喜是悲的哭聲,看到好多人哭著跑到他們的兒子、女兒、丈夫、妻子、爸爸、媽媽身邊,忽然之間,他又強烈地感受到了他的技能的意義。
他記得他小時候,爺爺經常跟他講他年輕時趕尸的經歷。
夏日的夜晚,埋了很多喜神的院子里,爺爺坐在搖椅里搖蒲扇,問他“小白,你知道我們趕尸人的初心是什么嗎”
夏白正從井水里撈西瓜,隨口問他“是什么”
“不遠千里,送吾歸鄉。”
爺爺說“這是我們的初心,也是我們對喜神的承諾。在最初的最初,喜神都是在戰死在外的人,山高路遠車馬嫌,落葉歸根難,我們送回他們回家,讓他們親人團聚。”
小夏白轉頭看向爺爺,爺爺意味深長地說“小白,你一定會懂的。”
那時,夏白還不懂爺爺的眼神。
后來,他得知埋在院子里的喜神,都是他從游戲里帶出來的,他就懂了爺爺為什么會那么說,也懂
了他當時的眼神。
第一次理解這句話,是他送和平醫學院的學長學姐和其他玩家的尸體回學校時,這次他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不是游戲沒把死去玩家的尸體吐出來嗎”一個頭發發白的女人抱著她女兒的尸體,問“誰把我女兒的尸體送出來的”
老王笑了笑,身體站得很直,眼角皺紋攬住了陽光,“是一個趕尸人。”
說完他看了夏白一眼,夏白把二娃舉起來,擋住他的視線。
當時他把尸體交給危正雨時,說“在追悼會上,你們可別說是我把尸體帶出來的,更千萬別臨時把我叫到臺上,或者把鏡頭對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