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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后,他聽見窗外咔咔鑿地的聲音,關著窗戶,聲音很悶很小。
是江鶩舉著園藝師傅的鋤頭在挖坑,他一個人蹲在談雪案窗戶外面這一小片欒樹林里,說是欒樹林,其實就五六棵欒樹,都是上了年紀的欒樹。
“江鶩,你在挖什么”
談雪案推開一扇窗格,窗外的冷風登時灌進來,他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談雪案想,自己應該是還沒從夢里完全清醒過來,所以他現在對江鶩的語氣居然比之前要柔和了一些。
江鶩仰起被凍得慘白的一張臉,“哥哥你醒了”
“嗯,”談雪案點點頭,“你在挖什么”他看著幾棵樹中間被翻出來的新土,好奇道。
江鶩用干凈的那只手搓搓臉,“這里有一棵白蠟樹小樹苗,可能是飄過來的種子,我準備把它分出來。”
“那應該是春天的事情吧。”談雪案有些疑惑。
“可是我看見這樹根底下已經有了新芽了,”江鶩指著地上,“我想著現在就分出來,它就能多一些時間用來長大了。”
談雪案點點頭,他也不是很懂,“你可以讓師傅們種。”
江鶩眸子亮閃閃地落在談雪案臉上,隔一些距離,談雪案也能看清他瞳孔被欒樹枝椏切割得四分五裂的瞳孔。
小男生笑著搖搖頭,“不,我要自己種,我要自己看著它長大。”
“”談雪案不懂江鶩這是在執著什么,在刨地聲繼續響起后,談雪案伸長手臂,將窗格玻璃拉了回來。
咔噠一聲,窗戶從里面鎖上。
江鶩再度抬起眸子,只看見談雪案離開床邊的背影。
江鶩重新低下頭,重新開始挖坑,他揮舞著鋤頭的手臂隆起扎實緊密的小塊肌肉,額頭沁出細汗。
坑已經很深了,但還可以再深一點。
新土旁邊就是剛長出新芽的幼苗,脆嫩的綠芽看起來嬌嫩無比,整根幼苗的長度剛超過膝蓋,它急需水分和日光。
江鶩還在繼續往下挖,他知道,坑越深,幼苗的根系扎得越深,長得會越穩,扛風雨的能力也會越強。
談雪案無視打游戲的林希他們,繞到廚房,從柜子里取了幾塊曲奇。
他不想出去跟那群小孩呆著,明明都比江鶩年紀大,但比江鶩還幼稚,他情愿就在廚房將就一下下午茶。
吃完曲奇,他沖了一杯奶茶坐在廚房后門靠墻的躺椅上坐著,雖然有點冷,但空氣有一種被各種味道被搜刮干凈后的凜冽暢然感,很愜意。
附近響起水聲,談雪案彎腰看了眼水池邊上,是江鶩在水池邊上洗手。
江鶩身上還是干凈的,泥點子都沒沾上。
“哥哥你在看我”江鶩突然轉過臉來,他擰上水龍頭,突然安靜下來的空氣讓被抓包后感覺有點尷尬的談雪案感覺更尷尬。
“種完了”談雪案不得已問候上一句。
“昂。”談雪案的主動很明顯讓江鶩很高興,他甩甩手上的水,用毛巾擦干后,快步走到談雪案面前,他在談雪案面前蹲下,下巴若有似無抵住了談雪案的膝蓋,沒真的碰上,但看上去像碰上了。
江鶩“我還給它取了名字。”
“”
“哥哥你猜它叫什么名字”
“不猜。”談雪案不參與這么幼稚的聊天。
談雪案話音剛落,膝蓋便撞上一道堅硬,江鶩這會兒扎扎實實用下巴抵住了他的膝蓋,雙手從談雪案小腿后面繞一圈環住,坐在地上。
“叫,”江鶩停頓,“雪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