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天已經黑透,許達打著火把將秋夢期姑侄一人給送了回去。
如今她們住的地方還是在刺史府的衙署內,只是搬去了府里的另外一處別院。
荊州南郡刺史府和瀝州刺史府不同,瀝州一直以來就是東南沿海一個流放犯罪的州所,以貧窮落后著稱,歷來就沒被朝廷重視過,瀝州刺史府的規格不過是個比縣衙大一些的衙署而已,就更比不上占領重要戰略地位的荊州了。
這也是當初蘇韻和秋夢期搬到瀝州后,要另外建設中央辦公署的原因之一。
整個衙署占地一萬平方米,由中軸線衙署、東軸線祠堂、西軸線刺史官邸及大夫第、參軍第、禮房、卡房等建筑組成。主體建筑由照壁、大門、牢房、兵舍、正堂、長廊、東花廳、西花廳、一堂、東廂房、西廂房、三堂、后苑等組成。1
許正初搬過來后,就住進衙署里面的刺史官邸,秋夢期則帶著周若云母女幾人則搬進了后苑。
雖說同在一個衙署,但走路仍要一段距離。
只是許正初孤身上任沒帶家人,其他官員亦是如此,因此整個衙署在這下雪的冬日里顯得尤為寂寥。
回來后,秋夢期抱著念念去了周若云房間,進屋后迎面撲來就是一陣暖烘烘的熱氣,這還是秋夢期因為周若云體弱特意叫人在她房間里給砌的地龍,這幾日下雪,地龍更是斷不得。
念念從秋夢期懷里下來后,蹬蹬蹬就朝母親的床邊跑去。
周若云見她不似以前在周家那樣見人就躲,風風火火地像一只小老虎,心中的惆悵之情也在瞬間煙消云散。
就算沒有那人的信息,可孩子變得這般活潑,她覺得一切都值了。
念念跑到床邊,摟住母親的脖子,小臉蛋在對方的臉頰處蹭了蹭。
她沒有辦法說話,這是她表達喜愛最常用的方式。
感受著女兒冰呼呼的小臉蛋和小手,還有呼著燙呼呼熱氣的鼻子和小嘴,周若云也跟著感覺鮮活起來,她摟著穿得像個小粽子一樣的女兒,暖暖的纖手撫過那粉撲撲的小臉,笑道“有人去吃羊肉了,娘嗅出來了哦。”
念念咧著嘴縮著脖子笑嘻嘻,可惜卻還發不出聲音,但彎成兩個月牙的眉眼和笑得露出門牙的小豁口看得出來她心情十分愉悅。
站在門口看著母女倆親密無間的模樣,秋夢期心里也軟乎乎,她也想回去和韻韻這樣貼貼。
人已送到,她不欲打攪一人,轉身悄悄離開了。
周若云看著她高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低頭用鼻子抵著女兒的鼻尖逗弄了一會兒,才輕輕問道“喜歡姑姑嗎”
念念掛在母親的脖子上,聽母親這么問,喉嚨里咕嘟了兩下,后面點了點頭。
一旁的翠兒將念念抱過來,一邊脫掉她外衣一邊道“大人對念念是真的沒的說。”
都說小孩屁股三把火,念念才進屋一小會兒,原本冰涼涼的兩只小手就已經變
熱乎了。
周若云嘆了口氣“要不是有她,咱們現在都不知道是怎樣的下場。”
聽她這么一提,翠兒不禁想起往日大太太和周家那些人的嘴臉,再想起周美云出嫁當日,她們母女和兩個丫鬟被塞進馬車里上了鎖的那一幕,不可抑制地打了個寒顫。
“如果沒有逃出來,我怕是早就沒命了吧。”
翠兒忙道“小姐,可千萬別這么說,吉人自有天相,更何況熬過了前頭的那么些年,苦盡甘來,往后就是好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