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昭頭一次經歷這架勢,她才剛背著盛景郁到別墅,醫生護士就都到齊了。
記者以醫生為首,管家為副,大家簇擁著盛景郁,把她放到擔架上。
每個人的動作都格外利落,就這樣抬著她上樓去,鹿昭站在一旁根本插不進手。
可就是這樣,她還是快步跟著朝盛景郁的房間走去。
原本看著很大的房間一下塞滿了人,鹿昭站在外面,視線忽然一下被拉了很遠。
像是電影里突然出現了一個深鏡頭。
畫面里不斷傳來大家喊盛景郁小姐,仔細的詢問著她的感覺跟傷勢的聲音,原本的主角視角此刻就像個局外人。
這個地方是盛景郁的別墅,這個島是她家里人送給她的禮物。
她在家里一定是被喜歡著的孩子,所以才會被送這樣昂貴的禮物,所以才有這樣多的人一時間全都涌了進來,關切緊張的聲音全然發自內心。
跟自己不一樣。
所有人都愛她。
鹿昭目光逐漸垂了下去,琥珀色的眸子藏滿了晦澀。
她心里滿是自責,剛剛跨過門檻的腳悄悄收了回來,像是在看著另一個世界似的,自己靠在了正對著門的墻上。
雖然剛開始的時候聲勢浩大,但盛景郁的傷并不嚴重。
狐尾椰的葉子遠沒有大王椰子的碩大,雖然落下來的重力勢能還是巨大,但所幸躲避還算及時,只是后背被掉下的葉子刮了一下,落了些淤青與劃傷。
盛景郁身體不好,醫生特意叮囑了很多句才離開。
而在醫生離開后,原本都擠在房間里的人也放心的陸續離開了。
最后只剩下了管家還留在房間里,仔細的幫盛景郁整理剛剛上好藥膏的衣服。
她還是心有余悸,忍不住問道“小姐怎么會為了鹿小姐被椰子葉子砸到。”
她對于盛景郁這個行為全然是不可思議。
全家上下誰不知道盛景郁身體不好,只有別人護著她的份,哪里會輪到她護著別人。
后背是疼的,可盛景郁從很小就習慣了這種疼痛,敲骨取髓她都撐得下去,更何況這樣。
盛景郁的面色已然恢復了往日里的平靜,那低垂著的眸
子看不出什么情緒,
只看得到她抬手比劃“我也沒想到。”
管家覺得這句話有歧義“小姐是指哪方面呢”
是沒想到自己會被砸到。
還是沒想到自己會沖過去保護鹿昭。
這兩者完全是不同的意義。
如果是前者,
則表示盛景郁在那一瞬快速做過風險評估,動機是理智的。
如果是后者,則表示盛景郁根本沒有什么理智,做出這個動作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但不管怎么樣,這兩者都很糟糕。
如果理智控制不了潛意識,就會更糟糕。
盛景郁沒想到管家會問這樣的問題,微抬起了幾分眸子。
那灰銀色的眸子倒映著頭頂的燈光,過曝的淺色使得她的整個眼睛都在泛著冷意。
似是有些不悅,盛景郁反道“你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管家心口兀的一緊,接著解釋道“我只是擔心小姐,您身體本來就不好。”
“我自己有數。”盛景郁淡淡的,截斷了管家接下來要做的長篇叮囑。
她抬頭看了眼重新恢復空蕩的房間,接著又問道“她呢”
這個“她”自然指的是鹿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