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她還端坐在客廳沙發上。
就好像在等什么人。
只是她等的人注定不會在這夜回來。
不早了,早睡對身體好。程辛的父親是一個十分喜歡養生的人,盛景郁的早睡習慣也是從小在他手下調養起來的,這樣晚聊天,不免又對盛景郁叮囑道。
這就準備了,我也不打擾程叔叔了,程叔叔,晚安。盛景郁回著,如她所說的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晚安。程辛父親似乎緊跟潮流,卻發來的事一個很符合他們老年人的花里胡哨的表情包。
那高頻率波動的顏色看著有些色彩污染,可盛景郁的視線并沒有停在這上面很久。
她的視線隨著她站起來的動作移到了玄關處,在視線中凹陷進去的地方黑洞洞的,安著的是聲控燈。
風吹拂過來似乎有將門吹動,卻不足以將燈吹亮。
那是專門給歸人設置的燈光,風不是盛景郁等待的歸人。
“咚咚”
“嗡嗡”
盛景郁的視線落了好一陣,客廳鐘表突然又準時的敲響了。
十點的提示聲也同樣響在她的手機里
,四下都在對她提醒。
她該睡了。
她等不來的。
默然,盛景郁收回了自己的視線。
那過分輕盈的步伐不在洋房里留下一聲腳步的聲音,只有身后的燈隨著她的離開一盞盞的滅下,拉長的影子鋪著不該存在的寂寥。
接連的燈光消失在黑夜中。
香樟樹的葉子隨風搖晃著,剛剛拂過明亮的窗戶,下一秒再回去窗后的那最后一盞燈也關上了。
夜里安靜,剛剛又雨水沖刷,蟲豸的叫聲也分外干凈。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眠氛圍
忽的,黑暗中睜開了一雙眼睛。
暗色調的空間將灰銀色襯得格外明顯,月光透過窗戶落在那發淺的瞳子上,空洞洞的眼睛不知道落在哪個地方。
盛景郁按照以往的習慣入睡,輾轉許久卻難以入眠。
閉上眼睛的世界全是混沌,各種各樣的思緒一時間全被塞到了她的腦袋里,后腦勺靠在枕間,沉沉發悶。
一月即將過半,今夜月色分外明亮。
皎皎的光施然灑落世間,在昏暗的房間里落下一道消瘦的身形。
極細的肩帶掛在盛景郁的肩上,另一個根倏然垂了下來。
長發掃過她的圓潤瓷白的肩頭,淺淺的在上面埋下一層汗意,算不上悶熱,卻讓人浮躁。
無言的,盛景郁的眉頭擰在了一起。
她明明一直都很習慣自己一個人住,而且本來這個房間也是她一個人住,按道理來說,今夜這種不用跟人相處的晚上她會更自在才對,可卻是這樣的難以入睡。
灰銀色的瞳子定定的落在正對著的那面墻上,似乎要透過墻看到那邊的房間。
可看來看去,最后只得到了眼睛強撐后的酸澀。
兇猛凜冽的,緊緊的讓盛景郁無法回避的閉上了眼睛。
手指蜷進掌心,隱隱中好像還殘留著疼痛。
那被嚴詞拒絕的聲音尚猶在耳邊。
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卻又藏著無法言說的疼痛。
盛景郁只覺得一種錐心的感覺深深的刻在了她的眼里,朝著她的四肢百骸,朝著她的心臟。
鹿昭對她來說究竟是什么。
為什么那間房空了,她好像也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