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幽長,穿過走廊吹進了化妝間。
暗色的光像是一道視線,悄無聲息的落在盛景郁的后背。
下意識的,盛景郁回頭看去。
可門口外的走廊空空蕩蕩的,沒有人影,也沒有類似腳步匆匆走遠的聲音。
她是敏銳的,視線不動聲色的在門口落好了一陣。
直到又有人說話經過,她才收回自己的視線,只是并沒有覺得可能是自己聽錯了。
而盛景郁剛剛聽到的說話的人并不是簡單的經過,那人禮貌的敲了敲門,對屋里的人提醒道“鹿小姐,攝影棚已經準備好了,可以準備去拍攝了。”
“哦,好。”宸宸替鹿昭應著,示意妝造加快收尾。
鹿昭的代言是一款中高檔位的手表,這次要拍攝的是秋季輕奢系列。
盛夏剛過一伏,裙擺就已經染上了秋意,小巧的腕表在她手腕一環,精致的相輔相成。
因為要給鏡頭留干凈符合的光源,偌大的攝影棚里幾乎沒有零散光線,聚光燈亮起所有人都知道主角在哪里。
跟需要操心的宸宸不同,盛景郁就這樣安靜的站在角落,看著這些熟悉的流程,回憶縹緲。
她素來不喜歡參與這種喧囂的事情,過去拍雜志也盡可能是速戰速決。
跟鹿昭不同,她不需要用眼神傳遞給鏡頭什么情緒,頂多就是在陳安妮的安排調度下,換一身更加漂亮有表現力的裙裝,在她的帷帽上點綴上花朵顯得跟往日不同。
甚至有人說帷帽才是她的本體,帷帽才是景韻。
盛景郁有時候想想也真是這么回事。
在那頂帷帽下,她不是她。景韻更像是脫離于她的另一個生命體,所以也跟她不一樣,景韻會被人記住,永遠留在這個世界。
誰會記得她呢
攝像機的快門聲摻雜著攝影師認可的聲音,盛景郁視線同周圍工作人員一樣落在了鹿昭身上。
秋日深色調的顏色層次分明的簇擁在鹿昭身邊,明明為了突出腕表給她的服裝做了減法,卻依舊沒有掩過這人優越的身形。
那原本有些同質化的動作放在鹿昭身上好像被注入了新鮮的氣味,金屬挽帶抵在她的腕骨上,明明只是一個整理袖子的動作,卻被她展示的從容,透著種恰到好處的優雅。
沒有人知道這份優雅是鹿昭從小就開始學習的,雖然近些年有些懈怠,但刻在骨子里的東西是無論如何也消磨不掉,臨時抱佛腳也學不來的。
盛景郁遠遠的看著這人,突然想等之后節目結束她可以帶鹿昭再去島上一次。
趁著冬日的溫度還沒有從高緯度的地方襲來,趁著秋日還能帶著盛夏的綠意,她那么喜歡水,上次卻沒有玩盡興。
喜歡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事情,竟然讓她也對未來有了企劃。
她的未來里是有她的。
那她呢
盛景郁像是無意間完成什么初始任務
的新手,
大腦一連冒出好多標記著問號的任務。
那向來單線執行的思緒難得活躍,
草籽扎根,蔥蔥蘢蘢的鋪滿了大半個荒野。
與此同時,那頭佇立著的小鹿也撥開熙攘朝她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