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你所說的,你發現真相是在跟鹿昭分道揚鑣不久,從那個時候你們還在高中。”
“因為阿昭已經不再信任我了,我也怕”周然說著,腦袋慢慢垂了下去,似乎當初那個怯懦的她又出現了,“那段時間她的狀態真的很差,班上的同學都不敢靠近她”
盛景郁面無表情的臉上終于有所松動,她的手捻著咖啡匙,金屬的手柄貼滿了她指尖的涼意。
最親的奶奶去世,母親背叛了家庭,那是鹿昭最需要同伴的時候。
而她的同伴就因為害怕被苛責選擇繼續疏遠她,她身邊空無一人。
盛景郁的心口像是被狠狠的擰了一下。
她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出現了今早鹿昭睡著的樣子,在那段時間里她有像今早那樣好好睡過一個覺嗎有好好吃過一頓飯嗎
她那稀薄的共情能力驟然變成了酸澀,在冷風中膨脹又收縮,折磨的人心痛。
這些年,她的阿昭自己一個人究竟是怎么過來的。
盛景郁壓制著心底的怒意,平靜的敲問道“盡管如此,你們之間還有七八年的空隙。”
“因為后來,后來”周然答不上來,單調的重復著“后來”。
而盛景郁直白,替她把“后來”填補上了“后來隨著升學、成名,你就把鹿昭忘了。”
“或許午夜夢回,或許碰到什么類似的事情,你會想起來,或者跟人感慨一聲也就算了,她不過是你過去歲月中的一絲點綴。”
沒有感情的機械女聲極其契合盛景郁敲下的這些文字,周然聽著,頭慚愧的低了下去。
“而現在你沒有辦法忘記她了。”盛景郁卻沒有點到而止,她像是在提鹿昭質問那問不出的問題,像是在替鹿昭譴責那落不下口的話,“她出現在大眾視線會讓你想起心里的內疚,她站的越是高,你心里的這份內疚就越是膨大,對嗎”
沒法回避,也不想回避,周然點頭承認的干脆“對,我回避不了,也痛恨自己當時的怯懦。”
“我不應該因為自己害怕被責問就不去找阿昭,明明那個時候她那么需要朋友陪在身邊”周然說著眼睛就紅了起來,
有眼淚真實的出現在了她的眼眶,
,
“我真的很后悔,我應該走過去的,不應該只在角落留意她”
這些年,這么些人,對鹿昭有這種想法的只有周然一個。
盛景郁想鹿昭是應該收到一次這種歉意的。
她身上有那么多的傷痕,總不能讓每一條都無法修復,釋然了,放下了,也就不會在難受了,也不用等到百年代入墳里。
盛景郁抬眼“想好怎么道歉了嗎”
周然點頭,很是用力的點頭“有”
“我跟阿昭過去做的曲子我一直保存著,我知道這個曲子完成好了一定會大爆,這些年我一直都留著,這次合作舞臺我想跟她完成這首歌,版權是她的,我不夠這個資格。”
周然像是有備而來,說著就從包里掏出了一個看著就很中二很有年代感的本子。
書頁間上的墨水味沾染了塵土的味道,盛景郁稍摒了下氣,翻開了這個記事本。
視線落下,曲譜自然轉換成了曲調。
盛景郁的腦袋里響起了一道滿懷少年氣的曲子,這樣的爆發力極其適合鹿昭的嗓子,好好打磨也的確有爆曲的潛質。
按照周然的能力,再不濟加上她的老師周煥音,這個還有些青澀的曲子是可以打磨成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