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對話,在這個地方重復過很多次。
這樣的熟悉讓程辛感覺此刻她跟盛景郁又回到了一成不變的過去的感覺。
可現在不是過去,有些事情早就在她看不見的地方發生了改變。
日光斜斜地從窗戶落進房間里,不偏不倚的籠在盛景郁的身上。
她身量纖纖,如庭院里的長竹,襯衫設計利落的領子服帖的包裹著她的脖頸,無形中放大了她與人疏遠的清冷。
還有隨著她坐下的動作,微微扯動下的,沒有處理掩飾好的吻痕。
其實那邊緣并不容易被人察覺,只是盛景郁的肌膚太過嬌嫩,雪地里綻放的花束又格外清晰。
程辛從來都沒有覺得淺粉色會令人這樣刺眼,剛剛平穩下的心瞬間就被挑了起來,摔得粉碎。
她眼神躲閃著,問的晦澀“她也來了。”
盛景郁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誰,坦然的對程辛點了下頭。
“還真是難得見你帶人來這里。”像是聲隨口的感嘆,程辛說著又笑了笑。
只是這笑分外苦澀,使得她不得不打開手里的文件,壓抑也轉移著自己的注意力,將她跟盛景郁的寒暄轉入正題“我今天來是有個好消息想告訴你的。”
“我們團隊已經跟國外安醫生的團隊聯系好了,她預計下月中回國,手術前期的準備工作可以盡快開始了。”
“這的確是一件很好的事情。”盛景郁的回答跟過去每次程辛對她說什么的時候并沒有區別,只是這一次她的臉上終于出現了病人在聽到這種好消息時該有的表情。
淡淡的,程辛似乎看到盛景郁舒然松了一口氣。
只是她知道這并不是她帶給盛景郁的,帶給盛景郁這種感情的另有其人。
又壓了壓心神,程辛才繼續對盛景郁詢問道“所以你最近感覺怎么樣,腺體有沒有出現什么不良反應”
“偶爾會有一點刺痛的感覺。”盛景郁如實回答。
程辛不由得為此留意,接著又問道“都是在什么時候呢是有規律的反復嗎”
“這種感覺好像會隨著我的情緒波動而變化,是在能承受的范圍內。”盛景郁回憶著,接著又說出了程辛最不想聽到的名字,“如果有鹿昭在,會好很多。”
程辛聞言略低下了幾分眼睫,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對盛景郁道“說到這里,還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這次手術之前的準備工作里其中一項是需要鹿昭她的信息素。這個過程近似于骨髓移植,但比這個要更加苛刻。而且腺體的位置靠近聲帶,獲取信息素的過程對聲帶來說會有一定風險。”
說到這里程辛頓了一下,目光平直的看向盛景郁“阿郁你也知道的,她是歌手,這樣的風險她不一定能承受,所以是不是要讓她考慮一下”
程辛仔細的給盛景郁分析著接下來的準備,倒也不是在好心
的替鹿昭做打算。
她只是想要鹿昭跟盛景郁的羈絆越少越好,最好是鹿昭為此猶豫退縮,然后她替盛景郁找到別的aha代替鹿昭。
只是還不等鹿昭退縮,盛景郁聽著不由得猶豫了一下。
她到現在還記得自己當初醒來發現失去聲音時的感覺,就算是心里早就做好了準備,就算是表面一如既往的平靜,可那種痛苦卻已然深深扎根在她的身體里,狠狠的將過去產生過的每一次僥幸都虐死絞殺。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豈不是
“極限一換一啊。”
盛景郁心里的想法被一道從門口傳來的聲音具象化。
那被刻意留下一道縫隙的門徹底敞開,走廊的光隨著走進來的人影落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