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宸宸提前將手扶在鹿昭的手臂上的決定是對的。
她話音剛剛落下,鹿昭半蹲著的身子就像是支撐不住一樣,一下垮了下去。
鍍金鏤空的獎杯此刻變得無比沉重,壓在鹿昭的懷里幾乎讓她喘不過氣來。
怎么可能。
開什么玩笑啊。
她候場準備時還在手機里跟盛景郁聊天呢。
就最后一首歌前,她還給透過給自己錄制的視頻加油了呢。
耳鳴如電流一遍穿過寂靜的長廊,塞滿了鹿昭的耳朵。
她還記得她媽媽那時候也是這樣,她放學剛回家,興高采烈地拿著一模成績單,就看到救護車從家里開了出去。
從那以后,秦曦的情況越來越差。
越來越差
恐懼的記憶鋪天蓋地的籠罩來,鹿昭越是不想要想起,那些畫面越是出現在她的視線中。
她才剛剛從泥淖中走出來,光束正要籠罩在她身上,“死亡”卻朝她砸過來,當頭棒喝。
宸宸看著鹿昭半天沒有聲響,心里怕極了,忙晃著她的手臂,喚道“阿昭,阿昭你,你別嚇我啊,你這樣讓盛小姐怎么辦”
前面宸宸說了什么話,鹿昭聽都沒聽清,只是“盛小姐”三個字劃過耳中,讓她乍時抬起了頭“阿郁。”
宸宸見鹿昭有了反應,連忙應和“對啊,阿郁。”
她就這樣一邊扶著鹿昭起來,一邊在她耳邊輕聲道,“阿昭,阿郁在等你,她在等你。”
“對。”鹿昭點點頭,“她在等我。”
沒人知道剛剛就要吞噬掉她的陰霾是怎樣驅散的,反正她點頭的下一秒整個人便鎮定了下來。
鹿昭目光清醒,步伐穩健,把手里拿著的獎杯交給宸宸,沒有卸妝就朝走地下停車場走去。
最后還是宸宸叮囑再三,她這個今晚熱度飆升的人才勉強在車里換下了衣服,扣上了帽子。
車子飛馳在夜空下,徘徊在超速的邊緣。
深夜使得本就安靜的醫院大樓寂靜不已,只有急診部的燈明亮的照在黑夜中,就像是指引的燈塔。
電梯上行,數字跳躍著,卻不是在前幾日的樓層停下。
單向開啟的門緩緩打開,整層樓遠比外面安靜。
剛剛盛景郁狀況急轉直下,被轉入了更加高級的單人監護病房
這里的防護程度同普通區域完全不一樣,一扇扇門隨著鹿昭靠近打開,又接著關上。
她就這樣尋著門牌號快步走著,直到在一扇門窗前看到了一直回蕩在腦海里的數字。
似乎是為了護士監視情況,這里的房間隔著門都有一扇大玻璃窗。
通過那窗戶看進去,各種監護儀器整齊排列在房間墻邊,不知道是不是不幸中的萬幸,那些儀器盛景郁都沒有用上,只有一個心電監護儀擺在她的床頭,傳遞著她此刻平穩的生命體征。
不知道是
不是因為周圍有了參照物,
,
只覺得她很瘦很瘦。
醫療床的護欄算不上多高,卻遮住了她平躺著的身體,只勉強能看清陷在枕頭里的臉。
小小那么一張,似乎連一只手的大小都比不上。
長發散在周圍,燈光下的烏黑柔順反襯得簇擁著的臉龐蒼白,連唇瓣也沒什么血色。
鹿昭目光緊緊的落在盛景郁的身上,一陣一陣的擰疼快要把她的心連根拔起來。
那貼靠在玻璃窗上的手杖微微攥起,不是因為太疼,而是覺得即使是這樣,這種疼也根本比不上盛景郁的千分之一。
又到了查房的時間,護士端著小托盤走了過來。
她遠遠的就看到了站在病房前的鹿昭,腳步一下頓住。
這副打扮作為一個從頭到尾追聽你3的人,她太熟悉了。
只是上一秒還在直播里看過的人,此刻就出現在了這里,頓時讓她有一種時空錯亂的感覺。
作為一名忠實觀眾,誰還沒有磕過師生組呢
要不是真的,誰會放下成名第一夜的慶祝,飛奔來這里呢
這位護士小姐頓時有一種自己磕的c成真的感覺,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她激動萬分又不得不保持自己的職業操守,接著穩步走到鹿昭身邊,主動給她打開了盛景郁的病房門“鹿小姐進去吧,這里不是重癥監護室,沒有那樣嚴格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