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盛明朝也沒有否定,點頭的態度堅定“小郁有著世界上最動聽的歌聲,這也是她最喜歡做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任何腌臜的事情與人物干擾她,企圖摧毀她。”
前半句的柔意跟后半句的壓迫形成了強烈的對比,似乎將盛明朝分裂成了兩個人。
鹿昭察覺到盛明朝很愛他這個女兒,同時也感覺到一絲周煥音所講述故事的偏差
頓了一下,鹿昭朝盛明朝看去了更多的視線“可最先摧毀她的,卻是盛先生您,不是嗎”
盛明朝對盛景郁的這份強烈的愛,是因為過去的虧欠。
鹿昭的聲音淡淡的,跟這個寂靜的小走廊相得益彰。
卻同時又帶著一股子不懼,同盛明朝四目相對過來。
這些年盛明朝早就習慣了位于上位,鹿昭這樣的反問明顯有些許的冒犯。
他的眼睛里有不悅,有慍怒。
但接著又統統卷了起來。
像是塵埃紛揚落地,最后化作一句“鹿小姐說的沒錯,是我。”
盛明朝想,如果鹿昭不是鹿昭,他會將這個aha在身邊留下。
假以時日培養,她能成為那個讓自己放心將小郁交到手里的人。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而且即使有,他也不會用在她身上。
想到這里,盛明朝閉了閉眼。
他想既然都已經說到這里了,那也不妨干脆全都說清楚。
盛明朝“是我的驕傲自負害了阿寧跟小郁。是我忙于工作,疏忽了對這類遺傳病的研究,只以為這種病定期做好檢查,完全可以用藥物控制。”
鹿昭在一旁聽著,大抵猜到盛明朝口中的阿寧就應該是盛景郁的媽媽。
“后來我才知道,頻繁與aha的接觸會讓阿寧的腺體失衡。我們想要的平穩永遠只能是一時的,她的腺體隨時都會因為承受不住我的信息素滲透,呈現出
泄壓狀態。”
說到這里,盛明朝頓了一下。
似乎是接下來要說的話具有很大的壓力,默然的壓了壓情緒,他才講出了無法挽回的故事“但那個時候,小姩已經作為備選的繼承人出生了。”
就像是像是一列本就出現某些故障的列車,所有人的大意疏忽讓列車迸裂,失控。
車輪拼命想要遏制這場失控,與軌道摩擦出一串又一串的火花,可還是無濟于事。
“泄壓帶來的疼痛是致命的,而阻隔劑會加速這一變化。最后阿寧再也承受不住病變反復折磨的痛苦,選擇了自殺。在小郁九歲那年,在我們最愛的那幅畫前。”
盛明朝說到這里,長閉了閉眼。
漆黑的視線里是他坐在草坪上抱著剛出生的小盛景郁,注視著阿寧的畫面。
淺粉色的裙擺一層一層的在他視線里推開,赤著的腳踩在草坪上,像小姑娘一樣肆意飛奔,蝴蝶也圍繞在她身邊。
阿寧出殯那天,也有蝴蝶。
去世那天也有。
蝴蝶都比他敏銳。
都比他要早知道阿寧背著他做的事情。
剛剛還被聲音填滿的走廊驟的安靜了下來,鹿昭心口逐漸清晰的泛上了疼意。
密密匝匝的,像是有針刺在上面,毫不留情的,將她的僥幸一個一個的刺破。
命運始終都不曾眷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