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姜未抱著公仔,或許是有些累了,一直沒怎么說話,長睫微顫間,甚至把眼睛閉上了。
到家請點東西的時候也并沒有逛超市時候那么興奮,而是收著收著就撒嬌“我累了,想先去床上睡一會。”
褚漾當然不會不同意“那親一口。”
姜未湊過來,在她唇邊印下一個吻。
褚漾繼續留在客廳,把所有東西歸置整齊。這回采購的東西委實有點多,偌大的客廳,林林總總堆了一小半,冰箱也差不多給塞滿了。
光靠她們兩個人,估計要吃到猴年馬月去。
大過年的,更多的是圖一個熱鬧,而不是真的吃什么或者喝什么。
收拾完東西,褚漾到陽臺去給花花草草澆上了水,外面太冷,好在屋里暖和,都還長得蔥郁。
三阿哥也給換了水,這個季節的水仙花抽芽很快,一天一個樣,如今已經在葉片中長出了狹長的花莢,再過幾天就可以開花了。
床上躺著她深愛的女人,屋里生機勃勃而又秩序,一切都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地步。
褚漾推開窗,迎面是凜冽寒風,她深吸一口氣醒了醒腦,再關上窗戶。
滿室春溫,一切都還是真實存在的。
她突然樂不可支。
有姜未在,生活的一切都變得那么美好而有希望,就連即將到來的新年,也格外有盼頭起來。
新年褚漾在把買來的對聯和窗花貼好后,才后知后覺意識到了什么。
似乎那么久過去,從未聽姜未提起過父母,也沒見過她和家里人聯系。
或許她家里人都在國外,但過年的話她是不是也要去見見闊別已久的親人
褚漾的一顆心慢慢沉了下去,開始懊惱自己的疏忽大意。
沒有經驗,又常年在外漂泊,以至于這么重要的事情都拋在腦后。
手機里靜靜躺著條消息,是父母問她什么時候回家。
褚漾本來是按慣例整個春節都在家待著,但她如今只是打出幾個字“再看吧,可能有一點事情。”
報社過年可能會值班,倒也是常事,父母沒多說什么,只讓她降溫了注意保暖。
褚漾握著手機,感受著掌心逐步發燙的溫度,突然有些無措。
回想起姜未在超市里艷羨看著一家三口的目光,只覺得這個話題的開啟有千鈞重。
經歷了很多事情,她以為自己早就是大人了。
可是在這種時候,卻好像還是依賴家里人的孩子。
仿佛大學畢業第一年,再也看不見姜未,工作忙碌而繁重,還有不知道方向的未來,全都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些刻意去忘卻的,都要在這一刻盡數想起來,成千百倍地還債。
褚漾心頭一凜,一時無措,現在的她已經二十七了,著名記者,小有積蓄,可又怎么比得上姜未家世顯赫,高不可攀。
誠然,她相信姜未,也相信自己的能力,只是在那一瞬間,她又回到七年前,那么的脆弱無力,甚至本能想要逃避。
只要沒有希望,就再也不會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