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未掩唇輕笑“真好。”
她由衷地感嘆“真好。”
明明距離是那樣近,褚漾的唇甚至擦著姜未的發絲,她的心卻不斷往下沉著,如同掉進深不見底的黑洞。
喉嚨一陣發緊,褚漾忽然感覺距離姜未其實那么遙遠。
在一起這些天,夜里四下無人時候什么話都說過,卻唯獨沒有提到過半句姜未的父母親人。
只是隱約知道,姜未出身于國外的名門望族,除此之外,她這個妻子竟然一無所知。
她真不是一個合格的伴侶。
而姜未只是偏頭看著她,問“那你今年怎么過呀”
天真純粹的模樣,沒有半分邪念,仿佛只是問過年吃什么。
其實只不過是幾天日子而已,只要心大一點,完全可以當成尋常日子來對待。
只要能夠忽略滿城的爆竹聲聲,忽略夜色里的歡聲笑語,忽略滿城的喜悅。
剩下的,就是一個人的孤獨。
褚漾聲音發著澀“我陪你。”
姜未點了點頭“那你父母”
褚漾打斷她“不管他們。”
她有些自私地摟緊姜未,在姜未耳邊喃喃“他們可以彼此作伴,我只有你一個老婆,更何況,你是我老婆,我陪著你天經地義。你要是想跟我回家,我就讓爸媽接待你;你要是不想,你在哪里,我就陪你去哪里。”
褚漾溫熱唇瓣一點點蹭過姜未微涼的耳廓,最后把她小巧白嫩的耳垂吞入口中,輕輕嚼咬著。
耳邊是酥酥麻麻的,夾雜著讓人經受不住的熱風,時不時又有些許刺痛感,多重感官的體驗讓姜未一時恍惚,半晌才記得回答褚漾的話“都可以。”
她宛然一笑,將腦袋靠在褚漾胸前,滿頭長發傾瀉,褚漾下巴輕輕靠上去,一時間心疼到無以復加。
她想多問,可是姜未顯然不想說。
哪怕不過中國年,又為什么不去看看父母親人呢
姜未如同一個嚴嚴實實的蚌殼,怎么撬也撬不開。
哪怕她的身體已經完全歸順,她的心也始終保持著距離。
那么近,又那么遠,怎么也抓不住,就連話語間也是滴水不漏,絲毫不暴露多余情緒。
那么乖順,那么體貼,那
么溫柔,簡直是一個再完滿不過的伴侶。
褚漾嗅著她發間熟悉的甜香,渾身上下都貫徹著深深的無力感。
姜未啊姜未,到底怎么樣才能更靠近你一點。
到底怎么樣,才能見到你更多的真實面目。
年夜飯要人多才熱鬧,但就家家戶戶各回各家,也就只有她們兩個。
褚漾并不敢馬虎,精挑細選了菜單,一道道由她親自烹制,姜未只需要慢慢悠悠把桌上那捧鮮花插好就行。
室內開著暖黃色的燈光,電視機不知疲倦地聒噪著,伴隨著廚房的爆炒聲,竟也生出幾分熱鬧來。
客廳里是大捧的梅花、百合花和玫瑰,還有姜未養到現在終于盛開的水仙花,窗戶上貼著可愛的窗花,茶幾上種種水果零食一應俱全。
姜未立在窗前,提高聲音喊“下雪了”
褚漾在廚房遙遙回知道了”
雪一下,越發覺得室內暖意熏騰,就連家門也不想出一步。樓下還是有人不甘心地放起了煙花,一朵一朵接連不斷在空中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