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的第一天,褚漾因為昨夜用力太過睡得頗沉,醒來的時候姜未卻已經在換衣服。
姜未挑挑揀揀,在滿柜子里的衣服里挑了件格外莊重的大衣,又仔細在胸口別上了一枚夜鶯形狀的胸針。
褚漾的手臂被枕得有點麻,尚且留著姜未的余溫,她賴在枕頭上睜著眼,青絲散亂,目不轉睛地看了半晌,冷不丁開口問“這么早起來去哪”
姜未吃了一驚,眼中迅速滑過一絲慌亂的同時,迅速流利道“出門見個朋友。”
褚漾瞥了一眼時間,才早上八點多。
她宛然“什么朋友這么早來,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朋友怕生,我自己去就好。”姜未體貼,低頭親了親褚漾的臉頰,唇邊是促狹的笑意,“你累一晚上了,多睡會。”
褚漾靜靜看著她,換好衣服的姜未細細梳妝打扮,比平常格外隆重些,像是要見一個很要緊的人一樣。
她聲音低,卻很固執“我不累。”
姜未挽了個繁復的發髻,站在穿衣鏡前細細欣賞“我好看嗎”
對上女人期待的神色,小鹿般清澈眼眸里滿是天真,褚漾忽然泄了氣“那你自己去的話注意安全。”
“知道。”姜未沖她甜甜一笑,“那我午飯不回來吃啦。”
“好。”褚漾目送她出門,忽然問,“你和朋友去哪”
“就市中心商場那邊。”姜未俯身換鞋,隨口答。
輕輕的關門聲,褚漾合目,指尖卻有意無意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對戒。
姜未親手給她戴上的,她日夜戴著舍不得摘下,每隔幾天就要細細擦拭養護,生怕沾染半點灰塵油污。
半分鐘后,她睜眼。
車庫里的車沒動過,姜未沒有開車去,她平常開車的時候也不多。
褚漾坐在駕駛位,熟練地駛出停車場。
她的神色比平常更冷些,或許是因為新年的第一個早晨,姜未居然有朋友比她更重要;或許是因為,她總覺得姜未沒說實話。
誠然,她相信姜未不會做什么對不起她的事,但她控制不住,想知道姜未的一舉一動,把全部的姜未都納入她的視線范圍。
邊冷靜地開車,褚漾邊思考,這樣偏執的她,姜未會喜歡幾分。
或許看見就會嚇得逃跑吧,沒關系,她會藏得好好的。
不會被姜未發現的。
褚漾無聲地彎了彎唇,她不知道姜未會去哪里,但她的親密付顯示,姜未打了輛車。
而新年一早,總沒有人出門的,路上空空蕩蕩,目力所及范圍內只有一輛出租車。
七拐八繞,褚漾有時候去做暗訪,也是這樣的緊張刺激,但這時候,她反倒心里一陣涼意。
出租車向著與市中心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按照常理是去郊區的機場。
褚漾開車的時候不喜歡聽歌,于是車廂里一時間安靜得過分。
她想,那個朋友或許剛從外地回來,接機也正常。
只是心里不免泛起淡淡的酸意,為那個素未謀面的人占據姜未一大早全部的注意力,甚至不惜撇開她獨自行動。
出租車進了機場,她跟在后排停下,安靜地等待。
等了不知道多久,又一輛出租車緩緩駛過,車窗中清晰映出姜未熟悉的面容。
后排身邊坐著的,是一個張揚出挑的短發女人,極短的金色短發,眼尾上挑,極具歐美風格。
她們并排坐著,短發女人就那么親密地和姜未肩貼肩,時不時說兩句什么。
褚漾理智的弦轟然斷掉。
她開車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