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緩和下聲音,耐心地問“未未,下次的話可以不要再瞞著我,再欺騙我了嗎”
感情中容不得半點的欺騙和隱瞞,哪怕是善意的也不行。
褚漾以為很快就能收到答案。
可姜未卻是安靜半晌。
滿室寂靜,只有火鍋快燒干了發出的咕嘟聲,一下一下,聽得人毛骨悚然。
褚漾忽然覺得有些無趣。
像姜未這樣的皎皎月光,是怎么也強求不來,抓捕不住的,更何況是她。
哪怕憑著這些天的恩愛,哪怕憑著一個妻子的名義,就可以輕易走進姜未的心,改變她的想法嗎
哪有那么簡單。
可她偏偏還是要賭,然后一遍遍看著自己頭破血流。
褚漾無聲地勾起一個笑意,在黑暗中嘲諷自己像個傻子。
就連自己都騙過去了。
她輕輕松開姜未“不早了,快睡吧。”
仿佛剛剛那句話從來沒有問過,仿佛半點事情都沒有發生。
仿佛只要她足夠寬宏大度,就可以盡力維持一個和平的假象。
褚漾忽然覺得有點累,或許是加班加多了,讓她頭腦也開始不清醒了。
她邁步往房門走的時候,姜未卻怯生生在身后拉住她的手。
幽微的壁燈映照下,女人柔美的面容格外堅定“漾漾,你相信我嗎”
又是一個問句。
互相質疑和反問,提心吊膽求一個結果,最終也不過是一種博弈。
誰愛得更深,誰更早低頭,誰就輸了。
褚漾沉默半晌,澀聲道“信。”
姜未臉上的笑意如初綻的花苞,還帶著未干的露水,長睫輕拂間,用力扣緊她的手“那請你繼續相信我,我不是故意要惹你生氣,我做這一切都有我的理由。”
“只是只是。”她低下頭,聲音變得有些飄忽,“只是有些事情,不太好說出口,但解決完一切,我會跟
你坦白,好不好”
褚漾好奇“解決什么”
姜未急切地拉住她“不要問,至少現在不要。你只需要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讓我們在一起就行了。”
褚漾只覺得荒謬至極。
為了她們兩個在一起,需要去和一個女人如此親密,需要隱瞞她們的關系,需要對她也守口如瓶
只是轉念間,她想到了什么,試探性地問“和你家里有關”
“不要問,漾漾。”姜未搖搖頭,眸中泫然欲泣,“你知道的越多,對你越沒有好處。”
她聲音輕下來,一副疲倦至極的嬌弱模樣,如同盛放了一天的鮮花,到了晚上已然微微皺起“你相信我,我會解決好一切,好嗎”
褚漾凝視著面前的女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奇妙感覺。
怎么會有人同時把柔弱和驕傲的氣質融合得那么好,既弱不禁風,讓人忍不住想要摟在懷里憐惜呵護;又那樣的矜貴高傲,讓人望而卻步,甚至不敢出聲反駁。
她無話可說,只能說“好。”
就算說不好,又能怎么樣呢
如果真的跟姜未的家族有關,想來是比邵銘更加強大的背景,她區區一個小記者,又能撼動些什么呢
恐怕也只是給姜未添亂罷了。
褚漾垂了眼,這是在上次年終考核評級之后,第二次感覺到從未有過的挫敗與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