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她第一次看見褚漾哭。
原來大人就算流淚,也是不出聲的,甚至臉上表情都沒有半點變化,只是不經意間濕了雙眼。
她想,漾漾姐姐肯定很難過很難過,要吃很多很多糖才能好。
她知道結婚,知道離婚,知道追人和分手,可是不知道感情是多么錯綜復雜的事,不知道牽手有多不容易,更不知道需要多少勇氣才敢邁出那一步。
她只能慌亂地找紙巾,幫褚漾擦臉,又輕輕地問“那邊有賣糖葫蘆的,漾漾姐姐幫我買一串好不好”
褚漾猜透她心思,但卻不點破,只是點頭“好。”
她立刻掏錢買了一串,在菲菲邀請她吃第一個的時候沒有拒絕。
糖葫蘆的外殼很甜,咬碎之后卻是無盡的酸,菲菲吃得齜牙咧嘴,不明白為什么褚漾面不改色。
剛剛掏手機付款的時候,她看見林池一個鐘頭前發的消息“聽說今天姜未要去云林大學拍一個婚戒的片子,你要不要去看看”
只是姜未完成她手模的本職工作而已,為了配合從校園到婚紗的主題,才有了這一身打扮,和高調出現在人群。
可為什么站在她身邊的男人那么眼熟呢
沒有人說過,手模拍攝也需要男人襯托,更何況邵銘跟手模比還差得遠。
眼前的景象卻真實到無法懷疑,姜未一身純白婚紗,美麗高潔,邵銘一身高定西裝,玉樹臨風,花瓣氣球都不要錢一般拋灑,攝像機頻頻對準他們,周圍是不明真相的一群人的起哄。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褚漾讀出了姜未眼中的哀慟;可當閃光燈亮起,取而代之的又是恬靜溫柔的笑意。
哪怕知道姜未并非自愿的,褚漾還是在一瞬間無法呼吸。
尤其是當姜未抬起手,無名指上碩大純凈的鉆戒不是山茶花形狀的時候。
褚漾再也看不下去,轉身就走,一時間忘了自己懷里還抱著孩子。
一條路剛走到轉彎地帶,身后就傳來匆匆的腳步聲,是高跟鞋有節奏踏著地磚的聲音,跑得極快。
褚漾反倒加緊了腳步,抱著菲菲的手臂也更加用力了些。
小朋友吃痛,脫口而出“媽媽,輕點”
兩個大人愕然駐足。
褚漾緩緩轉身,對上了姜未難以置信的目光。
一身婚紗的女人堪堪停下來,顧不上拖在地上被弄臟的裙擺,也顧不上因為跑步暈紅的臉頰和上下起伏的胸口,只是那么定定地望著咫尺之遙的褚漾,櫻唇輕咬著,生怕自己驚呼出聲。
褚漾木然地欣賞著眼前的美景,那么近又那么遠,讓她的心忽然感覺空蕩蕩的。
在菲菲再次出聲之前,她溫柔地開口“怎么了,哪里弄疼菲菲了”
語氣熟稔,一如真是自己的孩子。
替菲菲把嘴角的糖漬擦拭干凈,褚漾才微微一笑,對上姜未的視線,神色如常“姜小姐別來無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