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該怎么說服師尊,也不敢冒然點頭,腦袋里一團漿糊,忽然間想起了夢中鏡子里的那雙眼睛。
最后游暄落荒而逃。
他方才竟然有一刻想說可以,但這完全是種褻瀆。
游暄一向是敬仰曲長意的,在他心中師尊是這世上最接近神的人,本該站在云巔俯瞰眾生。
可現在他仿佛真正穿越層層光輝,觸碰到金鱗鎧甲之下,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他無法拒絕師尊的任何要求,但這分明是不合情理,違背師尊本意的要求。
游暄心想幸好自己逃走了,若是他扛不住那雙眼睛的注視點頭,只會在師尊清醒后羞愧至死。
他先前已經做錯過了一次,再來一次,他以后就真的沒臉回九云峰了。
于是這一跑,兩人便又變回了起初的相處模式。
又一晚見房間空蕩,連游暄的影子都沒有,曲長意眼底閃過暗色,心里有了決定。
他給過游暄機會,是那孩子自己沒有把握住。
如此就不要怪他心狠。
曲長意打算將游暄擄走藏起來,叫人再找不到二人的蹤跡。
他厭惡所有與游暄接觸的人,要不是想等游暄的傷勢養好,也不會陪他留在這里許久。
然而沒等來游暄,卻是聽下人通傳,齊懷竟又尋來了。
真是找死
曲長意殺心暴起,隨著下人到了齊懷所在的庭院里。
見來的只有曲長意,齊懷向他拜禮,接著便皺起眉問“游暄呢”
曲長意揚眉道“暄暄并不想見你,有事與我說也是一樣。”
齊懷心生警惕“是段宗主派我前來,接你們前往離島,我還有必要之事應與游暄說明,請長意仙尊不要為難。”
“為難”
曲長意哼笑“這就算是為難,那如此呢”
他說罷,抬手便叫齊懷整個人飛了起來,五指成爪,齊懷便覺窒息,幾乎要被掐死在半空。
曲長意眼底的赤紅泛起,心中竟覺得痛快起來。
然而幾乎是頃刻間,他腦中猛地一震,看著齊懷此時的樣子竟覺得萬分熟悉,細想下便覺得頭疼欲裂。
他緩緩定神,腦海里竟也出現了齊懷的身影,場景卻毫不相同,竟連游暄也在。
曲長意下意識心臟一緊,像是怕被發現自己做了什么壞事般心虛,然而下一瞬,一根靈箭不知從何而來,直直對準游暄的眉心。
他卻動彈不得,像是只能眼睜睜看著,危急之下卻是齊懷以身擋箭,將游暄救了下來,倒在了血泊里,氣息全無。
下一刻畫面驟然散去,曲長意后怕得大口呼吸,不自覺放開了手,將齊懷丟在地上。
齊懷早就暈死過去,好在留下一條命。
曲長意不知那畫面從何而來,心底的戾氣與驚懼對抗,幾番想要殺死面前奄奄一息的人,最后還是生生忍下了,眼神復雜,腦海中又亂的厲害,卻心想著即便不知真假,但有萬中之一可能,都不能再傷齊懷性命。
他不敢拿游暄去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