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似乎沒什么人啊”疑惑從腦海中冒出,黎箏眼睛眨也不眨得想,男人口中的“人員繁多”和眼前人跡零星的帳篷根本合不到一塊兒啊。
奉常臉上卻帶著自如的微笑,他在前頭為黎箏撩起帳簾,進入之后還站在原地,用溫柔的目光看著他等待的人“確實,這十七號帳篷可能會跟趙黎大人想象中的模樣有所出入。”
黎箏步子一頓,總覺得對方話里有話,臉上的笑容也帶著幾分神秘。
走進帳篷,看到里頭的擺設,更是別說什么苦澀的在空氣中彌漫的中藥味、別說什么用來給士兵包扎傷口,隨處可見的布巾、什么奉常隨身攜帶,用于出診的藥箱,這里根本什么都沒有,同別的普通帳篷中的擺設沒有任何差別。
黎箏眉頭一凝“這,”
這顯然不是一個奉常所住的帳篷
“想必趙黎大人已經識破在下的謊言了吧”青年溫文爾雅的氣質仍舊為他贏得不少好感,他身長玉立地站在一張矮桌前,手里提著壺,往桌面上的兩個青銅杯子里倒水,“在下說的也不全是假話,十七號帳篷是王翦將軍新建的帳篷,之后會充當病患和奉常醫治的場所,現在,諸位奉常們都還未到位,這里便由在下先居住著。”
“原是如此,”黎箏目光微閃,沒有半點驚慌,她從善如流地走到矮桌前,掀袍坐下,施施然地道“那么,閣下邀請黎來這里,所謂何事”
“趙黎大人,”青年深深地看著眼前滿身風華,連帶著讓這簡陋的住所都蓬蓽生輝的少年,眼中情緒深切沉甸,宛如久別重逢,又好似一見如故。
他手中持著青銅樽俯身下拜“子房終于見到您了。”
一聲驚雷在黎箏心頭轟然炸開,男人的自稱在腦海里走了幾個來回。
子房子房
她驚訝地驟地站起身“子房你,你是韓國張良”
男人仰首,看著少年如玉面孔上的吃驚和話語中對他身份的了然,眼中的歡喜逐漸的漫了出來“是,在下張子房,心慕趙黎大人久矣,特來軍營投奔于您。”
如果不是被一些俗事所牽絆,張良早已到了咸陽,前往鄒氏府邸,見到黎箏的面了,可牽絆他手腳的人事過多,使得他進秦的路一度喊停,耽擱了十天半個月,才又啟程。
聽說黎箏要與人比試,前去秦韓兩國邊境之時,張良已經快要趕到咸陽了,可知曉少年請命親自參戰秦趙戰役,張良又毫無猶豫地回了頭,死命朝王翦軍營趕。
為的,就是在黎箏尚未動身啟程秦趙交戰所在之時,與她見面
眼中閃爍著“士為知己者死”的光芒,終于見到這位放言公開欣賞自己的少年人時,張良還是不由得被她身上的儀態、風華、氣質所震撼。
難怪,難怪七國都在傳,秦國趙黎風華滿傾,乃是仙人入世,掌文曲,治世之能。
“掌文曲,治世之能”黎箏聽著從未聽人提起過的說法,面色逐漸嚴肅。
說她是神仙入世,又七國都在傳,看上去像是件好事,但私底下卻潛藏殺機。
她身為秦國屈指可數的萬戶,本就有功高蓋主之嫌,如今暫離嬴政身邊,前往戰場,更是即將觸碰一國軍權,難道有人想借著這個機會,故意將她高高捧起,使得她被始皇猜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