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沒老花眼,可這是小須金錢鱉魚膠啊”
陸孝紅神游天外,聲音越來越輕。
鱉魚膠號稱魚膠之王,素來有一兩黃金一兩膠的說法,早十幾年,這類魚膠還不算特別珍惜,可這幾年里,鱉魚膠的來源黃唇魚近乎絕跡,真正的本港小須鱉魚膠的價格不斷攀升,個頭大,形狀完美的鱉魚膠,可以說是天價。
陸孝紅知道她媽有收集這類珍惜補品的習慣,但平日里給家人做燉品用的都只是比尋常規格好一些的原材料,像剛剛那樣大的鱉魚膠,完全可以作為傳家寶,一代代傳下去了。
她還記得她媽幾年前買到這條魚膠的時候多么高興,說是給家里人備了救命的神丹,尤其對家里的女人而言,因為鱉魚膠對于產后血崩有奇效。
當初這條魚膠還是她費勁口舌從舟島那邊的老漁民手里收過來的,人家原本準備留著這條魚膠,給女兒做嫁妝,當時為了買下這條魚膠,她媽許以重利,足足花了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普通人一輩子可能都掙不到這個錢。
可現在,她小弟媳婦生閨女,也沒血崩啊
“紅紅,我記得你婆婆之前的那個保姆是不是挺老實勤快的,只是人家提出想
漲點工資,你婆婆不同意,就給辭退了。”
當天燉極品魚膠來不及,好在陳芳庭前一天就泡發好了小頭的魚膠,一大早出門前,就用小火和老母雞一塊煨著了,還有野生紅菇等一堆當地人相信孕婦喝了補身下奶的食材,魚膠的膠質已經被燉出來,湯上面凝著厚厚一層雞油。
陳芳庭琢磨著也挺補,就又炒了盤爽口解膩的青菜,營養過剩奶水就會過稠,孩子的營養跟上去了,哺乳的媽媽卻遭罪了。
“你問秦姐她確實挺好的,干活麻利,人也老實,從來不和我們小區那些外地保姆一起論東家長短,可惜人家兒子要娶媳婦缺錢,秦姐就想漲二十塊錢工資,我婆婆的脾氣你也知道,多要她錢跟要她命一樣,直接就將人辭退了,現在好了,找不到合心意的保姆,又拉不下臉把秦姐找回來。”
說到這兒,陸孝紅也發愁。
她公公老年癡呆,婆婆性子刻薄,找到一個能在這樣的環境下干滿兩年的阿姨不容易,在秦姐之前,家里已經換了不下十個保姆,不是被癡呆的公公煩走,就是被她婆婆的吹毛求疵和罵罵咧咧氣跑。
那位秦姐性格厚道老實,干活也麻利,對老人還有耐心,家里的兩個老人交給她照顧,陸孝紅他們這些小輩也放心,她丈夫林起是三兄弟,之前雇保姆的錢,也是他們三兄弟平分的。
說實話,能花錢解決老兩口這樣的大麻煩,她們三個妯娌給錢也給得爽快。
兩年前,他們開給秦姐的工資是兩百八一個月,這個工資在當時來說不低,畢竟有一個老年癡呆的老人需要額外看顧,但這兩年物價漲的飛快,尋常保姆的工資都在三百上下浮動了,秦姐這兩年的工資就沒漲過,她小心翼翼提出漲工資,他們三家都是同意的,還有點羞愧沒有提前想到這個問題,讓人家主動提出來。
誰知道不等他們三家商量好把秦姐的工資提到什么檔位,婆婆就說了很難聽的話,把人趕走了。
老太太還覺得,現在花個兩百多塊錢就能請到一個和秦姐一樣好的保姆阿姨呢。
“你幫我問問她,有沒有找好下家,要是沒找好新東家,不如來我這兒試試,只不過咱們家人多,活也多,你告訴她,我給她加工資。”
陳芳庭曾多次聽閨女夸她婆婆家的保姆,說那個阿姨怎么怎么好。
對方是川省人,做菜口味重,因為老太太的挑剔,硬生生學了一手地道的廣式菜,陳芳庭正發愁自己這點手藝只能勉強煲一些靚湯,恐怕做不好兒媳婦的月子菜,要是絨絨吃的不好,她家陳琪琪豈不是也要餓肚子。
“媽,你要請保姆”
陸孝紅再一次尖叫起來。
其實按照陸家的條件,到現在才想著請保姆這才稀奇呢,現在老太太主動開口了,按理陸孝紅應該感到高興,可一想到親媽態度轉變的緣由,她又高興不起來。
他們姐弟幾人做了多少次思想工作都不成功,現在來了個跟媽姓的孫女,主動就要求請保姆了。
媽還說她不偏心
“媽,你不能這樣。”
陸孝紅看著親媽,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