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藏領命而去,成了三界山上的閑云野鶴,終日與乾坤袖中的書籍相伴,倒也逍遙自在。
二百年前,夜清蘇醒歸位,白藏曾回過一趟不欲宮。
清冷的宮殿遍地是真魔殘骸,夜清周身是濃到化不開的“罪業”,眉眼間的戾氣比三百年前更重“怎么,你也想要這位子”
白藏撲通一聲跪下。
夜清“回你的長生峰,不欲宮不需要任何人。”
回了三界山,白藏也一直留意著魔域動向,打聽著不欲宮的消息。
魔族素來張狂,一個接一個的去挑釁夜清,搶奪帝尊之位,然而去多少死多少,又過百年,已無人敢質疑夜清。
他用事實告訴魔域三族,沒了魔髓,軀體如同一屆凡人,他依舊能震住真魔,穩坐帝尊之位。
白藏站到了逍遙閣外,才匆忙整理衣裳,又意識到自己鞋襪未著,再怎么整理也不像樣子,索性就這樣了。
兩人相識數百年,白藏對夜清的了解遠超旁人,他知道夜清雖生于幽熒卻不像旁人所想那般無心無情。
他有一顆人心。
也正是這顆人心,讓他受盡了“罪業”折磨。
初入魔域的白藏戰戰兢兢,日子久了原形畢露,憊懶的性子一覽無遺,在不欲宮里做鬼做得相當自如。
等來了這三界山長生峰,他更加散漫,連住處都從“問天”改為“逍遙”。
逍遙閣陳設古樸,地板是淺色玉竹鋪成,敞亮的屋子里四面書架,疊放著一摞摞的古籍,正中央一個三面屏風,透紙翠色,隱隱有竹葉浮動。
屏風正前方是一處羅漢床,炕幾上擺著清茶,幽幽縹緲,滿屋生香,靠坐在左側軟榻上的男子,玄衣墨發,姿容清越。他抬手端茶時,手指骨節分明,色調冷凝,一時竟讓人分不清,這手和瓷杯,誰才是冷玉所制。
白藏看得心中驚訝那滔天“罪業”呢那時時刻刻張牙舞爪啃噬血肉的業果呢
他斂住眉眼,斟酌著開口“陛下遠道而來,可有什么吩咐”
夜清的聲音極好,只是音調罕有起伏“幫我找個人。”
白藏一怔“人族”
夜清“仙族,從四支。”
“可有姓名樣貌”
“沒有。”
“男仙還是女仙”
“不知。”
白藏默了默,好歹是魔尊的全能心腹,他還是很有些門道的,直接拿出了魂火燈鬼族特產,三界最善于尋人的利器又問道“可有信物”
夜清瞥了眼魂火燈,道“萬頃琉璃在她身上。”
白藏手一抖,差點沒把點燃了幾千年的魂火燈給滅了,他神態驟變,嗓音緊繃“怎會如此,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奪走萬頃琉璃”
萬頃琉璃可是魔域圣物,由幽熒魄冰制成,獨一份的珍貴。
夜清“我又沒死,何來奪走。”
白藏被噎了個半死,慎重開口“那是”
“送她了。”
白藏猶如被定格一般,維持著一臉呆滯的模樣,腦袋里除了問號就是感嘆號。
這“萬頃琉璃”對于魔域三族來說,極其珍貴,無論是妖、鬼還是魔族,只要能將其放在身畔,不僅能斂了周身氣息,還有助于滋養境界,修行速度可謂一日千里。
夜清蘇醒后,真魔們一方面想要那至高無上的帝尊之位,另一方面也覬覦這魔域圣物。
哪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