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那個被鋼筋砸到的女人還是從我們店買的蛋糕,她買了蛋糕出門沒多久就出事了,聽說是在七星路新建的大廈那邊出事的,鋼筋直接從高空掉下去從身體穿透,人當場就沒了”
“嚇死人了,出事的那條路還是我下班常走的,她運氣也太差了,但凡早一分鐘或者遲一分鐘都沒事。”
“別說了別說了,太嚇人了。”
正在挑蛋糕的曹景聽到這對話抬頭看了兩個店員一眼,不知道為什么,心臟又痛了一下,他摸了下自己的心口,突然發現自己心里很慌。
等店員將蛋糕打包裝盒的時候,他想給家里打個電話,一摸口袋發現自己出來的太過匆忙沒帶手機。
他問店員借了個手機打給家里,家里沒人接,他又給媽媽打了個電話,發現依然沒人接。
曹景心臟狂跳,但是安慰自己媽媽應該是在家做飯沒聽到電話,等到蛋糕包裝好后,他拎著蛋糕就跑出門。
他一路沒停歇,一只手拎著蛋糕快速回家,他站在家門劇烈地喘著粗氣,手指有點抖地用脖子里的鑰匙打開門。
家里一個人都沒有,曹景一步步走進家里,只有餐桌上的飯菜在冒著熱氣,在桌邊還貼了一張便利貼,上面是媽媽娟秀的字體,是短短的幾行字我出去取蛋糕,你回家后等我一會,我們一起吃飯哦
想到那兩個店員的對話,曹景的頭腦一片空白,他在原地僵了幾秒,腦中浮起一個不可置信的念頭,他死死盯著這張便利貼,感覺自己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在原地站了幾秒后,他又狂奔出家門跑向七星路。
此時的七星路圍的都是人,警方正在疏散人群,出事的地方也被拉起警戒線禁止入內。
只有短短幾米,明明很近,但曹景卻不敢上前。他渴望這條路遠一點、再遠一點,似乎只要足夠遠,媽媽就會拎著蛋糕回家。
曹景眼眶發紅,他拼命擠進人群只看到一地的血液,那紅色的鮮血刺目到讓他眼睛發痛,他沒在地上看到人,直到這時候內心還留有僥幸,也許媽媽是在其他蛋糕店還沒回家,是他想多了
但就在他自我安慰的時候,在人群中的一個鄰居忽然大步走到他面前表情有些焦急“曹景,你媽媽出事了人已經送去醫院,你快去醫院啊”
曹景緩慢地眨了下眼睛,他目光凝在鄰居張張合合的嘴唇上,感覺世界一片寂靜,所有聲音都離他遠去,只能聽到“你媽媽出事了”這幾個字。
鄰居見他呆呆的模樣,更加著急了,在他眼前揮了揮“曹景曹景”
警方聽到這邊聲音向這邊走來,“怎么了這孩子是發生意外事故的家人”
其中一個警察手上還拿著一個透明的封閉袋,曹景直勾勾地看著袋子,因為袋中是曹景熟悉的手機。
曹景聽到自己沙啞到變聲的聲音問道“這手機”
“是出事人的手機。”
曹景的手輕輕顫動了一下,他手上拎著的蛋糕掉在地上滾了好遠,他呆呆地看著地面上的蛋糕,抬起視線的時候看到不遠處的馬路邊還散落著一個蛋糕。
是他不久前說想吃的巧克力蛋糕。
只不過此時的巧克力蛋糕的外包裝被壓癟,沾染上鮮紅的血跡,就滾落在一邊也沒人敢撿。
曹景腳步發虛地走向那個蛋糕,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他動作僵硬地蹲下身將蛋糕抱在懷中,然后在警察的陪同下前往醫院。
他在醫院中看見媽媽的尸體,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號啕出聲,差點哭暈過去。
那天晚上一直到后半夜他才回到家,他雙手抱著媽媽去買的蛋糕,人仿佛失了神一般坐在餐桌前盯著桌上的菜,但是一整晚都沒碰蛋糕和飯菜。
他就這么坐到了天亮,在日出的光從窗外照進來的時候,他雙手發抖地將蛋糕打開,連刀叉都沒用,就這么狼吞虎咽地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