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爾西幾乎是慌亂的避開珈柏爾的視線,暫時把這些不斷上涌的想法重新壓下來,他換了個話題,開始詢問起珈柏爾去海面的見聞。
珈柏爾便和達爾西說起頭頂上的這一片海域,在從海面露出來之后,可以看見滿天的星星,是一片很漂亮的景色。
達爾西聽得很入神,在父母的族群里,他一直沒有去海面上的機會,也不會有人魚特意把海面上的景色告訴他。
所以珈柏爾口中的倒映在海面上的月亮,從空中飛掠過的海鷗,都僅僅只能存在于想象之中。
珈柏爾在說了一會之后,聽著達爾西稍微有些幼稚的問題,他也后知后覺的意識到了這一點,聲音漸漸停了下來。
“為什么不說話了”達爾西眨了眨眼睛,像是有些疑惑。
“其實海面上也沒有什么好看的。”珈柏爾避開了他的目光,有些干巴巴的說著。
但是對于獨自生活的流浪人魚確實是這樣,在通往海面的路途中遇見的危險,讓獨自一條人魚前往海面成為了一件性價比很低的事。
兩條人魚沉默了一會,達爾西甩了甩尾巴,他看向珈柏爾,主動的問他:“你想要知道我小時候的事嗎”
在過去聊天的時候,珈柏爾偶爾會提起自己的過去,但是達爾西卻基本上不提這些,被提起的更多的都是在遇見珈柏爾之后的事情。
在聽見達爾西這么問之后,珈柏爾確實有些好奇。
“你想說嗎”珈柏爾雖然不清楚達爾西小時候的經歷,但是人魚族群對于這種天生缺陷的小人魚的態度還是很了解的。
作為白化的個體,達爾西在族群中的過去,應該也不會是什么很好的經歷。
事實也和珈柏爾猜的差不多,他聽著達爾西說起自己的父母,父母所在的族群,直到和珈柏爾談起的時候,達爾西才知道,原來自己把在父母族群中的經歷記得這么清楚。
然后他說起在成年后獨自流浪的那幾個月,珈柏爾在聽著這些經歷時,下意識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帶著安撫的意味。
達爾西說話的聲音一頓,然后主動的往珈柏爾的方向湊了湊。
“我從來就沒有得到過姓氏。”達爾西說到這里,有意停頓了一會,“我也還沒有見過海面上是什么樣子。”
“以后都會好的。”聽達爾西說完,珈柏爾對達爾西的憐憫更甚。
他看著達爾西藍灰色的眼睛,“以后有機會帶著你去海面”這句話卡在喉嚨口,差點就被珈柏爾說出口,直到話溜到嘴邊,才反應過來,這是屬于族群的活動。
人魚對自己的族群的族人永遠熱忱,但是對非自己族群的人魚卻格外冷漠,作為一條流浪人魚,達爾西根本就無法加入這個族群的活動里。
“你是覺得我可憐嗎”達爾西把臉靠近了一些。
“有一點點。”珈柏爾遲疑了一瞬,最后還是直白的說出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