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凝滯了一刻,很快又流動起來。
“你家的院子是一堂兩內,此處院落只一堂一內,所需銀錢自然不同。”
這就尷尬了。
“你莫要唬人。他們有三個人呢,怎么會買只有一間內室的房子”談道笙才不相信。
三人中看上去最和氣的兄弟開口了,“小郎君莫氣此處確是只有一內,郎君若是不信,不妨進去瞧瞧”
他略微低了低頭,聲音有些羞赧,“我三人財力不足,也只買得起這處院落了。”
“正是正是,”房東適時開口,“小將軍,您這每月拿西園祿米的,哪知他人艱辛啊。”
這什么話什么話她也只是個貧窮的大漢公務員呀。
“郎君乃西園軍”大兄弟露出個“菜鳥職員意外碰到職場資深老油條”的表情。
“是。”但是雒陽城里難道還有比她還窮的同事嗎
這位大兄弟用實際行動向她表示是的,確實有
“在下劉備,劉玄德,隨幽州軍至此。”劉備笑意盈盈地朝她拱手示意。
但是小將軍她早已大腦宕機,石化在原地。
她的新鄰居是劉備
天,這就是大佬云集的雒陽嗎
談道笙花了半柱香的時間才勉強將這個信息消化完畢。
期間接了關二爺遞過來的小馬扎,喝了張三爺遞過來的熱水。
甚至就連她家大黃也跟著跑來,此時正臥在她的腳邊,享受巨佬劉備的順毛
這個正“嘬嘬嘬”逗狗的大兄弟真是劉備
就算“劉備”是重名,“關羽”是重名,“張飛”也是重名,怎么也不會出現三兄弟一起重名的現象吧。
但面前的劉備顯然還不是“三分天下有其一”的巨佬。
談道笙喝一口熱水,小心翼翼地打量青春版巨佬。
他大約三十上下的年齡,身穿一件淺灰色細布直裾,五官端正而弘雅,并非令人驚嘆的美貌。
但當那雙沉靜如潭的眼睛望向你時,就莫名有種被溫水包裹、被春風拂面的舒適感。
因此當劉備握住她的手,向她請教雒陽城里哪處家具雜物柴米油鹽賣得比較便宜時,談道笙暈頭轉向地一股腦全說出來了
“如此,多謝賢弟了。”
“不謝不謝。”談道笙小幅度地擺手,忽得想起什么,一下子從小馬扎上跳了起來。
喬伯還在等她送柴呢,她卻光顧著和新鄰居劉備說話了
“我還有些事,改日再登門拜訪。”
談道笙急急忙忙將柴背上,又急急忙忙將大黃抱起。
但大黃同學一改乖巧任擼的性子,在她懷里劇烈掙扎起來,并在成功越獄后竄至劉備腳邊,挨著他的腿邊蹭邊哼哼唧唧。
這就是狗都拒絕不了的無敵魅力嗎
大黃夜不歸宿,談道笙輾轉反側;
劉備現下也不過是幽州軍營中一小小軍官,那她那位既任虎賁中郎將,又兼任西園軍中軍校尉,據說還出身四世三公勛貴人家的頂頭上司袁本初該是何等大人物
她可才打著他的旗號耀武揚威呢。
她不會被這位上司給炒魷魚吧
希望他晚點兒再回雒陽吧。
但西方有個“墨菲定律”,東方也有個“怕什么就來什么”。
紅日初升,雄雞報曉,據說還在徐兗鏖戰的袁本初踏著下屬的祈禱聲回了雒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