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這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談道笙迎著朝陽伸了個懶腰,恰巧與對門睡眼惺忪的張遼接上視線,于是她的懶腰定格了兩三秒,才尷尬地恢復原狀。
“早上好啊。”她這樣干巴巴地說了一句。
張遼似乎并不記得自己昨夜醉酒時的所作所為,他揉著眼睛走進這小院兒,“道笙昨夜何時離開的,我怎的不知道”
談道笙看了看他皺巴巴的衣服,昨夜被迫與劉備齊心協力扛動三個男人上炕的回憶涌上心頭,她痛苦地閉上眼睛,“不提也罷”
“哦,”張遼悄悄瞥她一眼,再瞥她一眼,哼哼唧唧抱怨道,“賢弟走了也不帶上我,玄德兄家里的床鋪實在是窄了點兒,昨夜睡夢中我被人踹了好幾腳醒來發現連個被角都沒撈著就這樣又冷又痛地睡了一整夜”
說完,他適時打了個噴嚏,瞧上去確實頗為可憐。
談道笙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昨夜劉備也提議讓她把張遼扛回自己家,畢竟劉備家里有且僅有一張床,這床雖然并不能說特別窄小,但考慮到平日里睡三個人就很勉強了,再加上個張遼,四個人就只能挨挨擠擠委委屈屈地湊合著。
而且劉備也委婉表示了他家是個臥虎藏龍的地方,比如他家云長睡覺愛卷被子啦,他家翼德睡覺愛摟點兒什么東西或者踹點兒什么東西啦,把張遼這么個將軍塞進去實在有失體統啦等等。
但問題是她家有且僅有兩張床無論是讓她和陳嬸睡,還是讓她和張遼睡,還是讓張遼和大黃小黑一起睡,都很不對勁兒睡在劉備家擠是擠了點兒,起碼同床共枕的是性別相同物種相同的伙伴啊
張遼還在垂眼看她,她得說點兒什么。
或許她可以ua一下這位少年將軍
不好意思你太重了我扛不動你or不好意思昨夜你抱著云長不撒手拉都拉不走。
或許她也可以給自己立一個狂野的人設
不好意思在下夢中好殺人因此不便與人同榻而眠or不好意思在下有斷袖之癖為了你的清白著想還是睡在劉備家比較好。
或許她還可以直截了當冷酷無情點兒
不好意思我走時把你給忘了or不好意思在下就是不想和你一起睡。
無論哪個說辭好像都很奇怪。
張遼仍在垂眼看她,她鼓起勇氣努起嘴巴正要開口
“哎呀,你們倆站在那兒干啥呢”陳嬸從廚房探頭,“吃飯啦”
太好了她的腳趾終于可以歇一歇了談道笙舍棄腳下即將竣工的新雒陽城,快樂地拽著張遼的衣袖,“吃飯吃飯”
談家朝食吃得簡單清淡,她不知道別人家平日里吃些什么,但她想,這位毌丘毅將軍應該吃得挺不錯的。
她盡量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往后撤幾步,以此避免這將軍的口氣攻擊。
毌丘毅對此毫無察覺,他專心致志地對著地圖比劃,“咱們南下至潁川,再北上到陳留,一路途徑東郡、東平國、泰山郡、瑯琊、下邳,最后走到丹楊,于此處招兵。”
談道笙看了看侃侃而談的都尉,再看看一臉興奮的軍官們,緩緩打出一個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