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毌丘都尉戰死”何進皺眉看著下邳太守的奏章。
繼續看下去,他的臉色更加不好了,“王將軍、李將軍、趙將軍全都戰死了”
袁紹端茶的手凝滯一下,“全都戰死了那我帳下別部司馬”
他知道袁紹帳下的別部司馬,那少年箭法卓然,又有極難得的武藝,何進對他印象深刻。不僅印象深,他還琢磨著找機會把人調到自己府上,因此自然記得這少年的名字,“談道笙他沒事。”
袁紹似乎輕舒了口氣,“如此將軍作何打算”
主將沒了,高級軍官亦全數陣亡,團滅
何進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水,賊寇如此囂張,簡直是朝他這個大將軍臉上甩了兩巴掌,聲音震耳作響
好像有誰替他把這兩巴掌甩回去了
他再次展開那道奏章,將那個從未見過的名字念出,“劉玄德”
“這個劉玄德力戰有功,應當予他些獎賞才是。”
樹影斑駁著將陽光切割成小塊小塊撒下,在劉備周身籠出一層金色的光芒。
談道笙盯著他那張精神奕奕的臉龐,忍不住回想一下以前的劉備
作為一個囊中羞澀的小軍官,劉備并沒有余財去裝飾自己,而他的衣服總是干凈而整潔的,雖然不多,換來換去也就那幾件,卻能看得出來每件都是精心打理的。
但今日的劉備則不然,他的袍角有些臟污,上面染著點點干涸的血跡,他卻好似沒有察覺,仍舊笑呵呵地說些什么。
“玄德兄受傷了”她忍不住打斷道。
“什么”
“這里,沾了點兒血。”她伸手指指袍角。
劉備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精神奕奕的臉龐頓時染了一絲訝異,他連忙將那點袍角提了起來,“這必是染了別人的血,我竟未曾察覺道笙在此稍候片刻,容我打理打理。”
這個在突遭敵襲時仍能鎮定自若的武將撂下這么一句,便一手提著袍服,忙忙向著溪邊走去了。
談道笙看著那道奮力洗洗搓搓的背影,小聲問道,“玄德兄有潔癖嗎”
“潔癖”張飛思索了一番,回道,“沒有啊。”
“那為何如此”
關羽摸摸胡子,“那是兄長最寶貝的衣服啊”
等劉備拯救完自己的小寶貝,再交代完營中事宜,四人便策馬往下邳城中趕去。
下邳太守已將此處情況上奏朝廷,而在收到尚書臺回復之前,這支軍隊暫時由下邳城中一位校尉接管。
這位校尉姓陳,據說是下邳城中有名的大姓。
在他們看到陳府大門時,真真切切感受到這并不是據說,而是個毋庸置疑的事實。
這倒不是說陳家的大門雕刻得多么精美絕倫,相反,它依舊是東漢老錢家庭統一式古樸典雅裝修風格。
主要是這大門兩側豎立著的兩根漆柱,所謂“在左曰閥,在右曰閱”,閥閱柱上面記載著主人家歷代的功勛建業,高峻煥然,密密麻麻。若非她有幸去過荀氏袁氏的府邸,只怕又要被閃瞎雙眼了
這位出身世家的校尉此刻并不在府上,因此四人便在堂內喝喝茶聞聞香,安靜地等待臨時上司的到來。
“他們已經到了”
陳登抹一把汗,將蒲扇從侍衛手里拿過后扇得飛快。
他頭戴一頂寬檐草帽,身上穿的卻是件靛藍綢衣,褲腳挽到小腿處,兩只腳掌深深陷進泥水里,拔出來時還淋淋漓漓帶著些雜草黃泥,還有一條手指長的小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