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讓望著遠處熊熊燃燒的青瑣門沉默不語。
宮中沒有士兵,手持武器圍于各處宮門的盡是和他一樣的宦官,他們哆嗦著,顫抖著,幾乎拿不住刀柄這樣的隊伍如何能守衛住南宮
宮門遲早會被何進的部曲闖破
到那時他會如何已經不言而喻
“張讓,”何太后緊緊摟住兩個孩子,斟酌著出聲,“打開宮門,他們不敢怎樣的。”
“太后如何知曉”張讓陰測測地看她一眼,“宮門外皆是逆臣,一旦打開宮門,他們就會沖進來殺了奴婢與太后的。”
“他們不”
“他們會”張讓厲聲打斷她。
“大將軍兵反,燒宮門,攻尚書闥,意欲弒主”張讓下定結論,“為了太后、陛下及陳留王安全著想,移駕北宮”
“張讓不會坐以待斃,”袁紹看著遠處熊熊燃燒的青瑣門沉聲說道,“他定會挾持陛下退出南宮,再由復道走往北宮。”
“本初的意思是”
袁紹轉頭看向何苗,這個雖為大將軍胞弟,卻并不與大將軍同列的車騎將軍何苗是否參與了張讓的詭計呢
他將這樣的疑惑暫時撥到角落;
不管何苗立場如何,當務之急是將陛下從張讓手中解救出來,待平定以后再清算也不遲。
但吳匡不這樣想。
青瑣門暫時無法攻破,因而他留袁術于此,自己領兵趕往朱雀闕。
他來此處的理由也很簡單何苗在朱雀闕。
這個素來不與大將軍同心的何苗一定參與了張讓的計謀,間接害死了大將軍
吳匡逐漸紅了眼睛,他盯緊何苗的背影,愴然淚下,“殺大將軍者即車騎也”
他轉身面對身后眾將士,淚水漣漣的臉龐在火光照耀下顯得那樣忠心,令他們也回憶起大將軍平日里的仁恩,因而士卒們亦紅了眼眶。
“殺大將軍者即車騎也”吳匡舉起手中的大刀,“爾等欲為大將軍報仇乎爾等能為大將軍報仇乎”
“為大將軍報仇”
“為大將軍報仇”
他們泣涕著,哭喊著,兇狠地向前涌去,與何苗的部下廝殺起來
袁紹驚呆了
他看著面前兩支軍隊狗咬狗般撕扯在一起,胸腔起起伏伏,終于憋出一句不怎么優雅的評價,“蠢貨蠢貨”
他的眼睛在混亂中憤怒地脧望,目之所及皆是沒腦子的瘋狗
袁紹不禁咬牙切齒,若是,若是
若是如何
他似乎也忘了。
他在混亂中發現了一個矯健的身影。
那道身影穿過火光,躍過瘋狗群,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最終勒馬停在了他的身邊。
少年的聲音沉穩鎮定,并不怎么洪亮,卻蓋過一切嘈雜喧囂,清晰地傳至他的耳中
“將軍,屬下來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