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溫度不夠高,周琨鈺全程穿著她的襯衫,此時把西褲也穿了回來,軟軟靠在沙發上,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理著自己的襯衫扣子。
而她眼尾到鬢角的那一塊染著深淺不一的緋紅,眼底的水光比平時更瑩潤。
這樣矜雅的裝束與她的神色形成太過強烈的反差,辛喬有些挪不開眼睛。
周琨鈺吐勻了一口氣,輕輕掀起一點眼皮“辛隊。”
“我餓了。”
辛喬怔了下。
還要么
周琨鈺輕晃著肩笑了起來“我真餓了。”
辛喬半天才反應過來“你晚飯沒吃飽”
周琨鈺偏了一下頭“你吃飽了”
辛喬小心觀察了一下她神色。
周琨鈺終于按捺不住,一只手背向上抬掩住嘴,發出爽朗的笑聲“我知道我自己做飯很難吃啦。”
她的笑一向優雅的,克制的,端方的,辛喬認識她這么久,從來沒見她這么真實的笑過。
此時她沒化妝,純素顏,烏發披在肩頭,白皙面頰上是兩片鋪開的緋色,顯得氣色好極了,而她眼里是過分豐潤的河,反射月光的水波太滿,一點點往外溢,淌滿整間屋子,也淌到了辛喬身上。
于是辛喬臉上也浮出那樣真實的笑意。
真實的,愜意的,輕快的。
牽起周琨鈺的另一只手“周琨鈺。”
“嗯”
“以后,都這么笑吧。”
對周琨鈺來說,她當然知道自己做飯難吃了。
可是她怎么能接受這件事呢
畢竟她除了小學某次考試考了九十八分、而班里另個同學拿一百后,她的人生就再未嘗敗績。
無論跟著阿姨怎么學,她能把菜做得像模像樣,但口味,真是一言難盡。
這會兒兩人把床單收了起來,周琨鈺軟
軟靠著辛喬,看辛喬把手機掏出來刷著附近的外賣。
“想吃什么”
周琨鈺的答案很明確“牛腩飯。”
她餓極了。
需要這種極富飽足感的食物,大塊扎實的肉,稠厚的湯汁,澆在顆顆分明的米飯上,肉混著飯粒一口吞下肚,安撫饑腸轆轆的胃。
辛喬搜到一家牛腩飯“木木會不會也沒吃飽”
周琨鈺狡黠眨眨眼“我看到她藏在寫字桌邊的零食了,應該我們一出門她就吃開了吧。”
吃零食不好,可周琨鈺作為見慣生死的醫生反而寬容,偶爾一次無傷大雅,作為今晚吃了她做的菜的補償。
牛腩飯送來,兩人一陣虎咽。
周琨鈺看著辛喬笑。
辛喬“怎么”
兩人在餐桌邊并排而坐,周琨鈺微微側身,扶著辛喬一只手臂,對著她唇角吻上去。
舌頭一卷,把沾在那的一粒白米飯卷走。
靠在椅背上,雙手交疊搭在飽足的胃上,而餐廳頂燈的光線總是照得人特別好看。
周琨鈺笑道“有時候覺得你特厲害,有時候又覺得,你真跟小孩兒似的。”
她微微前傾,輕捏著辛喬的下巴晃了兩晃“再叫聲姐姐來聽聽。”
辛喬“嘁。”
這時辛喬的手機進來條信息,她掏出來看一眼,沒吭聲。
周琨鈺“怎么了”
“沒什么。”辛喬看似無所謂的把手機收起來“就是陳隊說,他在加班整理資料,問我轉崗的事考慮好沒有,我說還沒。”
周琨鈺默然一瞬,輕輕“嗯”一聲。
這個話題,暫且被揭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