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是個不眠夜。
起林火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營帳,不過宸王下令對這些官員三緘其口,防止因為恐慌弄出更大的亂子,所以他們以為并不嚴重,只是懷疑有人不懷好心、故意縱火。
也有幾個意識到這場火來勢洶洶,恐怕這趟水里深得很。但心里知道是一回事,逃跑又是另一回事,每頂帷帳外面都站著兩個身材高大、力能扛鼎的帶刀侍衛,各個面色冷峻,明是保護、實則威脅,這種情況下誰敢跑往外多走兩步,說不定那冷銀的刀就落下來了。
這種時候,暴力鎮壓反而才是最好的辦法。
穆山顯佩著劍,匆匆出門時,看到了穿戴單薄、面色冷峻站在一旁的沈知雪。
他已經聽說了磷粉的事情,這會兒看到穆山顯的目光,心里多少帶著些忐忑。
“宸王殿下。”
也不怪別人,沈知雪在知道這件事時,都短暫地懷疑過自己是不是記錯了什么事。
兩人視線在空中短短交匯,穆山顯淡淡道“你有位好兄長,如此不遺余力地要治你于死地,看來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有價值得多。”
這句話,便是表明不會疑他。
要按他一貫的作風,寧可錯殺絕不放過,就算沈知雪并未曾和楚國新帝聯合,殺了他,楚國依舊會走上滅亡的道路。
說到底,穆山顯相信的并不是他,也不是他作為原主角的人品,而是無論發生什么自己都有解決的能力,他相信的自始至終就只有自己。
沈知雪聞言,松了口氣。
在皇兄和太后的眼里,他已經是半個死人了,他已經沒有回頭路,可如果連盟友都疑心他,那就真的是腹背受敵了。
“這大概就是父皇教給我們的傳承吧,父與子,兄與弟,不到自相殘殺、血流成河絕不會結束。”他說著,露出一個苦笑,“陛下若相信我,我愿意出一份力。”
穆山顯定定地看著他,正要開口,西北處忽然響起一陣短促的笛聲,這笛聲穿透力極強,與他們所在的位置相距大概有四里左右,依舊清晰可聞,仿佛一聲鳥鳴刺破長空,驚得山中鴉雀騰飛。
這一刻,所有人都望著西北
方向,心中騰起一股隱隱的不平的預感。
“報”
不遠處,統領帶著三個被火熏得灰頭土臉的侍衛趕了過來,其中一個已經受了傷,走不了路,是被兩人抬著擔架送上來的。
“王爺”統領急促道,“屬下在西北閘口發現一隊黑衣刺客其黨數目龐大,大約有千余人,各個手持弓箭、彎刀、而且武器上疑似抹了劇毒”
沈知雪眉頭一皺,打斷他的話,“什么毒有帶過來嗎,給我看看。”
那統領睜眼瞧見他就是那個楚國八皇子,臉上頓時露出輕蔑憎恨的神色,直到穆山顯略一頷首,他才不情不愿地遞來一把彎刀。
沈知雪小心翼翼地接過,先是看了刀身上的紋樣,但凡是楚國正規出產的兵器,上面都會刻下工匠的名字,這叫“物勤工名”,若出了事故,憑這個來追查工匠責任。但這把刀卻奇怪,制式雖然是楚國的,但是略加改變,使其看起來更怪異,但用起來又沒有增添一絲順手的感覺,只是單純的無用功。
他彈了下刀身,聲音雖然也清脆,但明顯不是楚國彎刀的鍛造配方。
此外,刀身上也沒有留下什么信息。
他心中了然了幾分,“宸王殿下,我看,這個不僅是私造,而且還是在景國本地鍛造的。追查起來恐怕不容易啊。”
那統領一聽頓時火冒三丈。
外面的弟兄還在廝殺,那分明是楚國人,他看得清清楚楚,怎么三言兩語下就被推到景國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