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季腦殼一痛。
事情是這樣的。一炷香之前,王通走到甲板上想呼吸新鮮空氣,但一轉眼卻看到了憑空出現的雷茨。
高大的人魚像鬼魅的幽靈一般,王通當時就驚恐的叫出來,嚇得差點沒掉進水里去。此時他抱著船舷瑟瑟發抖,嘴里還驚恐的喊個不停。
雷茨在旁邊看著這個聒噪的人類,眉眼間卻越來越不耐煩。
情況不妙,顧季心想。
看到顧季出現,他像找到主心骨一般悄悄挪到顧季身邊“您看,這是什么東西啊”
雷茨聽到王通的話,更不滿意的用尾巴抽了抽甲板,一怒之下當場碎了兩塊木頭,阿爾伯特號發出一聲哀嚎。
顧季來不及心疼阿爾伯特,先把王通扶起。
他早就知道,雷茨在船上是瞞不住王通的。但他本來想找個合適的時間來介紹一下彼此事已至此,他把王通拽到雷茨面前“這是王兄,來自杭州港的商人,我搭乘他一段路。”
顧季又轉頭看向面容陰郁的雷茨,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微笑“這事是王兄大驚小怪。他見識淺薄,沒見過您的儀容。千萬別為這事生氣,船上的路還長,我帶您選一間艙室去”
說著,他給王通使一個眼色。
王通怕死了這個人身魚尾的怪物,他顫顫巍巍的作揖附和“都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打擾兄臺,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比起聒噪的人類,雷茨顯然更好奇船上的艙室。看到雷茨的注意力被轉移,顧季便露出一個貼心的微笑,指引雷茨向船艙內走去。
雷茨對海船不陌生,但對阿爾伯特號這樣新鮮的船,還是有幾分興趣。尤其阿爾伯特號上采用了許多巴洛克式的裝飾,讓其與中國船看上去截然不同。
把全船逛了一個遍,雷茨表示他要住顧季的艙室。
顧季的艙室是船長專屬,更大更寬敞。顧季雖然肉疼,但對這個選擇也不意外,只好退位讓賢到旁邊的艙室去住。
顧季決定看在自己新衣服的面子上,咽下這口氣。
絕對不是他慫。
一連十幾天,海上風平浪靜的日子就這么過去。王通自打見了雷茨一次,便猶如老鼠見了貓一般,每天都悶在船艙里不出門,出門也要躲著雷茨走。
雷茨的日子則十分愜意,每天都在阿爾伯特號的炮艙里參觀,差點弄壞好幾門炮。到了傍晚則跳下海撈兩條魚上來,享受顧季親手烹制的新鮮烤魚。為此,顧季還特意和王通學習了燒烤技術。
當然,顧季和阿爾伯特號就比較慘了,要忍受雷茨陛下在物質和精神上的雙重折磨。尤其是阿爾伯特號,作為雷茨的玩具苦不堪言。
總得來說,日子過得還算“平安快樂”。
十幾天后,他們繞過云屯到達永安港。
此時盛夏,永安港的船舶大多北上行商,因此碼頭上稍微有些空曠。東南亞夏日的暖陽打在船舷上,顧季沐浴在陽光中伸了個懶腰。
“喂喂喂喂喂”
聽到有喊聲,顧季連忙抬頭,看到一個男人站在碼頭對他們正比比劃劃,大聲吼著他聽不懂發語言。愣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這就是古代的引水員。
負責指引船只靠岸。
“他說,”王通聽了聽,“讓我們在往南走一走。”
“你懂印尼語”顧季好奇的問王通。
“我來這里走商十幾次,能聽懂一些。”王通笑著向顧季解釋“您別急,上岸也有中土人能做翻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