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長篇大論,也沒有語重心長,取好小名,她就起身,把小少年抱進被窩里。
臥室的燈關上,床頭的小夜燈亮起。
許清棠幫女兒拉好被子,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乖寶晚安。”
半睡半醒的明嬈,口齒不清地說“麻麻晚安。”
許清棠笑了下,簡直快被女兒萌死。
跟著,她一視同仁地在江慎額頭上親了親“崽崽晚安。”
昏暗中,江慎又長又翹的眼睫輕顫了下。
沒一會兒,許清棠就退出臥室,輕聲關上房門。
臥室里一片寂靜。
身旁的小姑娘早已陷入夢鄉,睡得跟小豬似的。
江慎也很困了,但他始終盯著天花板。
每當眼皮快要闔上時,他就會用力地眨眨眼,雙拳緊握,渾身緊繃。
他不敢睡。
他一睡就會做噩夢。
那雙在人前總是空洞無神的藍眸,隨著困意增加,漸漸浮現其他情緒。
恐懼,害怕,絕望,痛苦,悲傷。
以及早就奄奄一息,渴望救贖,而又抗拒救贖的靈魂。
沒人救得了他。
他知道。
昏昏欲睡之際,小少年猛地抬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痛能使人清醒,但是他到底只有十一歲,再怎么掐自己也有限。
很快,小少年就被拖進噩夢里,從喉嚨深處里發出痛苦猙獰的喘息。
他蜷縮著身體,渾身都在顫抖,猛然驚醒過來時,全身都冒著冷汗。
他粗喘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在他習慣性地掀開被子,想下床,倒杯水喝,讓自己保持清醒時,他突然想起來,他已經被爺爺賣到明家了。
江慎坐在床上發呆。
就在他抬手,抹掉臉上的冷汗時,睡衣突然被人扯了一下。
小女孩軟糯困倦的聲音跟著響起“哥哥,你怎么了你為什么不睡覺”
江慎沒吭聲,重新躺了回去。
蓋好被子。
“嗬嗬──嗬──”
臥室昏暗,明嬈聽見他拼命克制,仍掩蓋不住顫抖與恐懼的喘息聲,迷迷糊糊地把懷里的小兔子扔到一旁。
她像只小懶蟲一樣,慢慢吞吞地拱來拱去,拱了大半天,才終于伸手,一把摟住渾身冷汗的小少年。
她像平常哄小兔子睡覺一樣,拍拍小少年“媽媽說噩夢都是假的,哥哥不怕。”
是真的。
那些噩夢都是真的,是他害死了哥哥。
江慎抿緊薄唇,眸光渙散,小小的拳頭,死死地掐著掌心。
小姑娘不止身子軟乎乎的,就連身上也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江慎知道,那是沐浴露的味道。
他身上也有同樣的味道。
這個味道對江慎來說很陌生,也不太習慣,但這一刻,卻莫名讓人安心。
就好像他真的有個妹妹。
他們從小一起長大,一起睡覺。
誰做噩夢了,另一個就會哄對方。
假的,江慎知道。
但是他也知道。
他終于不再是一個人面對噩夢。
至少現在不是。
小少年的喘息聲漸漸低下去。
把他當小兔子抱的小姑娘,卻還在一下下地拍著他,甚至,開始說夢話“小兔兔乖哦,不怕不怕,媽媽保護你。”
江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