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嬈把東西放好,過來拉他“快點。”
小少年偏頭悶咳幾聲。
捂在嘴上的手指,跟他的皮膚一樣,都是病態的蒼白色。
上個月睡覺時,明嬈睡到一半,把自己的小被被踢了,搶了江慎的被子,江慎也沒把被子搶回來,隔天早上就發起高燒,又是輸液,又是灌藥,養了整整一個月才好。
明嬈聽見他咳嗽,想起這件事,“哦”了聲,改口道“你感冒才剛好,不能吃冰淇淋,我吃就好,你下來陪我。”
江慎不想下去,但最后還是被明嬈拉下窗臺。
明嬈給他找了本故事書,抱冰淇淋桶,在他身邊坐下,開開心心地吃了起來。
香草冰淇淋真的很好吃,江慎身子太虛弱了,不能吃,真的好可惜。
明嬈見他不看書,一直盯著自己,猶豫片刻,挖起一小勺,遞到他唇邊“你可以吃一口,不會有事的。”
江慎別開頭。
明嬈以為他在嫌棄自己的口水,拿起另一只湯匙喂他。
江慎還是不吃。
但是這次明嬈很狡猾,直接把冰淇淋碰到他唇上。
冰淇淋一沾上他溫熱的唇瓣便化開來。
江慎一抿唇,濃郁香甜的香草味,立刻漫入口腔。
是真的很好吃。
江慎無意識地舔了一下唇瓣。
“是不是很好吃我沒騙你。”明嬈眼眸彎彎地笑了起來,立刻把剩下的那一小勺,喂進他嘴里。
江慎身體很脆弱,很容易生病,明嬈不敢
給他吃太多,那一桶冰淇淋幾乎都是她吃的。
吃完冰淇淋,明嬈滿足地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小肚子,又趁著阿姨沒注意,把半空的冰淇淋桶,藏回冰箱里。
然后她晚上睡到一半就肚子疼了。
江慎當時正在努力撐起眼皮,昏昏欲睡之際,摟著他睡的女孩忽然嗚嗚嗚地哭了起來。
摟在他腰上的小胳膊松開來,女孩抱著肚子,渾身發抖。
江慎瞬間清醒過來。
他倏地坐起身,開燈,搖她。
太疼了,明嬈只會哭。
她弓著背,單薄的肩膀不停地抖動著,眼淚刷刷地往下掉。
江慎呆了兩秒,伸手,撥開她臉上的長發。
看到女孩哭得整張臉都發白,渾身冷汗淋漓,脆弱又可憐,像是隨時都會碎掉、消失。
他指尖不自覺地抽動了一下。
嘴唇跟著動了動,大腦有幾秒鐘的空白。
“疼”
“好疼”
“麻麻”
江慎猛然回神。
他伸手,想把她抱起來,去找大人。
但是明嬈雖然瘦,對江慎來說,還是太重了。
江慎比她高,但是比她還要瘦弱。
蒼白的唇緊抿,江慎跳下床。
明家很大,二樓很多房間。
不止有鋼琴房,有他的房間,就連保姆阿姨們也都睡在二樓。
其中一個就在他隔壁。
夜深人靜,長廊昏暗,只有微弱的月光勉強能讓人看清腳下的路。
黑暗深處仿佛隨時都會有兇狠的大狼犬朝他沖來。
像極了噩夢中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