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嬈慢慢地瞪大眼睛,連說話都忘了,就只會呆愣愣地看著江慎。
明宴的神情也是非常意外。
空氣安靜兩秒,江慎放好水杯,上前,抓起明嬈的藥,塞進她小手里,推了推。
意思非常明確──
吃藥。
我吃了,你也得吃。
再簡單不過的一個動作,卻讓明宴一下子從意外轉為驚訝。
封閉自我,放棄與外界接觸,拒絕與他人溝通,時刻處于防備狀態的小少年,居然不止會擔心明嬈,還會主動與她接觸。
明嬈回過神來的時候,小少年就站在她面前,灰藍色的眼瞳里映著她愣怔的臉。
兩人對視片刻,她突然鬼使神差地說“江慎哥哥,你愿意吃藥了,是不是也愿意接受治療了爸爸說過,生病了就得看醫生,就像我現在一樣。”
江慎沒說話,望著她的那雙藍眸里,依舊空洞洞的,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明嬈眼眶忽地涌上一陣濕熱。
要是平時得不到小少年的回應,明嬈肯定不會覺得有什么,但是每次只要生病,她就會比平時更加的嬌氣。
明嬈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拉開小少年握在她腕子上的手,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她轉身,朝明宴伸手,抽泣著撒嬌,哭腔又軟又輕“爸爸抱抱。”
這還是江慎來到明家之后,頭一次被女孩拒絕。
而且還把她弄哭了。
笑容非常有感染力,無論他如何冷臉相待,始終都會對著他笑,給他滿滿的愛和溫暖,活像是一個快樂的小太陽的小姑娘。
這會兒小肚子明明已經不疼了,卻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她可憐兮兮地垂著眼睫,肩膀一抽一抽地掉著金豆豆,看都不看他,嬌氣得不行。
但她是本來就這么嬌氣的,只是給了他很多很多的偏愛,要是換成別人這么不理她,她早就不理對方了。
手中突然一空,江慎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
他垂眸,掃了眼被女孩丟在病床上的藥包,而后慢慢撩起眼皮,看向女孩。
明嬈最后是被明宴抱在懷里,千哄萬哄,才終于讓小祖宗乖乖地把藥吃了下去。
江慎像是忘了自己困得要命,始終站在原地,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女孩吃完藥,明宴又將她抱在懷里,溫柔親呢地低聲哄她、逗她,直到女兒咯咯笑出聲來,抱著他的脖子,在臉上親一口,明宴才把人放回病床,蓋好被子,出去外面打電話。
明嬈被爸爸哄得不哭了,只剩眼圈還紅紅的。
發現小少年一直盯著自己,她突然有些難為情,粉嘟嘟的小臉熱得有些發紅。
江慎哥哥生病了,又不是故意的,她居然對著他發脾氣,還當著他的面跟爸爸撒嬌。
小少年的皮膚太過蒼白,即便眼下只有一點淡淡的青影,也會很明顯。
明嬈盯著他眼下的青影片刻,伸手,拉了他一下“上來。”
這次小少年沒有理她,她也不難過了,只是笑著抿出兩個小梨渦,小手拍拍病床,說哥哥是不是整晚都沒睡上來,我們一起睡,我還好困。”
女孩看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清澈純粹,像漆黑淤泥里的一束光。
真的好像太陽。
江慎盯著明嬈看了許久,終于在她的再三催促下,慢慢吞吞地爬上病床。
兒童病床很大,被子也很大,兩個人也都瘦瘦小小的,肩并肩躺在一起也不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