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覺得,只要搬到新家,江慎肯定很快就能好起來。
別墅很大,全部裝修好沒那么快,還得幫江慎挑選新的鋼琴。
江慎極有音樂天份,有著絕對音感,從小就熱愛音樂,熱愛彈奏鋼琴。
由于明嬈一再強調,一定要幫江慎買一架最好的鋼琴,明宴在寶貝女兒的耳提面命下,最后選擇了steayans的三角鋼琴。
明嬈以為,江慎知道自己可以擁有新鋼琴以后,一定會很高興,江慎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此時已經接近年底。
窗外飄著細雪,屋里開著暖氣,距離江慎被送來明家,不知不覺已經將近一年。
再過幾個月就要過十二歲生日的小少年長高不少,但他的皮膚依舊是蒼白的,看起來仍然像個瓷娃娃一般脆弱。
他看過明嬈手機里的鋼琴照片沒多久,就轉身,離開臥室。
明嬈愣了下,扔下手機,一路跟著江慎爬上小閣樓。
小少年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的雪景發呆,任她怎么喊都沒有反應。
明嬈差點被他氣死。
不,正確來說,她是又氣又焦急。
小少年身上散發著一股濃郁又陰鷙的厭世氣息。
很明顯,他又躲進自己的世界里了。
跟著他一起爬上小閣樓的明嬈,有些無措地呆坐片刻,又急匆匆地爬下小閣樓。
把自己封閉起來的江慎毫無所覺,依舊一動不動,靠在小閣樓的落地窗上。
在接受藥物以及心理治療,雙管齊下大半年,江慎的情況其實沒有持繼惡化,睡眠障礙也改善很多,甚至已經有明顯好轉的跡象。
明嬈不知道為什么他現在又突然這樣。
江慎雖然還是不愿意開口說話,但他是愿意跟她交流的,也只愿意跟她交流。
其他人跟他說話,他都充耳不聞。
也不怪明嬈的那些哥哥們
都不喜歡他。
自從江慎來明家之后,他就霸占了明家的小祖宗▇,他們的寶貝妹妹天天就圍著江慎轉,還不許任何人說他壞話。
明嬈很快就帶著筆記本和筆回來。
她爬上小閣樓,來到他面前,一把將紙筆塞進他懷里“江小慎,你到底怎么了”
這個動作有點粗魯,江慎鴉羽色的長睫微動,終于緩緩抬起眸子,看向她。
明嬈皺眉,抓起他冰涼微冷的手,將筆塞進他掌心里,不滿催促“快點說”
江慎毫無血色的薄唇微微抿著。
他的皮膚比陶瓷還要蒼白,眼眶只要有點紅,就像渲染在白紙上的胭脂一樣明顯。
明嬈見小少年眼底好像也浮著一層水霧,一副要快哭了的樣子,瞬間慌了起來。
她結結巴巴地說“我不是兇你,我是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
她抿唇,伸手揉揉他的頭發“你跟我說說看嘛”
江慎安靜地看著她。
許久,他才低頭,翻開筆記本,執筆寫字。
當初只有我活著回來的時候,你是不是也跟其他人一樣,都覺得死掉的人是我就好了,因為哥哥是那么優秀。
這件事跟鋼琴有什么關系
明嬈雖然有些懵,不知道為何江慎要這么問,還是下意識答道“怎么可能。”
“我當然是希望你跟江辭哥哥都一起活下來。”
那如果只有一個人能活呢
明嬈歪著腦袋想了想,看著他說“我只知道,江辭哥哥希望你活下來。”
她沉默兩秒,重復道“江小慎,江辭哥哥希望你好好活著。”
所以他才會明明知道,放走弟弟會發生什么事,也寧愿不顧危險,非要他離開。
江慎聽完她的話,盯著她看了很久很久,才又重新低下頭,寫字。
他的字就跟他的人一樣的漂亮,看得出來在出事之前,是下過苦心練字的。
鋼琴是哥哥教的,看到鋼琴就會想起哥哥,我沒辦法再彈鋼琴了,所以不用給我準備鋼琴。
江慎將紙筆扔到一旁,轉過頭,正準備繼續看雪,就聽到女孩說“你的鋼琴是江辭哥教的,那他肯定更厲害,對不對”
他動作一頓,又慢慢將目光挪回她身上。
明嬈抿唇笑了下“既然江辭哥那么厲害,當初他為什么要放棄彈鋼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