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他那個可愛的鼻音,牧長覺忍不住笑了,“你先哭,哭完我再問。”
燕知的注意力已經被他帶跑了,有點緊張,“到底什么事兒”
“你之前告訴我,你在一個很著名的海洋館打工。”牧長覺的手一直搭在他肚子上護著,沒讓他著急,“等過兩天,能不能帶我去看看”
燕知特別喜歡海洋館。
小時候就喜歡去。
每次跟著牧長覺出門,總要讓他帶自己去當地的水族館或者海底世界打卡。
在斯大讀書的時候,燕知有時間就到市里的海洋館去打小時工。
那是全世界最有名的海洋館之一。
燕知要不就是在海洋館的內置餐廳里當服務生,要不就是在樓梯拐角的紀念品商店收銀。
紀念品商店跟沙丁魚群挨得最近。
偶爾客人不多的時候,燕知可以偷偷去看一會兒沙丁魚。
但是哪怕在海洋館工作的時間橫跨了五六年,燕知從來沒有一次去看過任何其他的展區。
他沒有錢,也沒時間。
甚至有些抗拒那些游走在深藍處的美麗生靈。
因為牧長覺不在。
他那時候剛二十。
常常看著情侶拿著同款不同色的烏賊帽子一起來結賬,或者小朋友央求爸爸媽媽買一個小海豹雪花
球,燕知沒去看過海洋館里真正的生物,卻熟悉那些仿照著它們做出來的精致周邊。
燕知從一開始心里有點難受,到后面只關心周末客人多不多,多的話自己這個月就可以買一打雞蛋。
牧長覺要求他帶著自己去參觀海洋館的時候,燕知是心虛的。
因為他從來沒有買票進來過,對這個所謂的“故地”最熟悉的只有紀念品商店。
平常燕知四五點就醒了,那天早上卻在床上一直賴到八點。
牧長覺揉他的手指和臉頰,“你不是說十點有沙丁魚表演,再不起要錯過了。”
燕知在被子里翻了個身,“我看過好多次了,不要看了。”
其實沙丁魚表演的時間正是商店準備開門的時間,他并沒有機會去看。
“可是我沒看過啊。”牧長覺撈著他的肚子輕輕揉了揉,“我想看,燕天天,我要看。”
燕知搪塞他,“沙丁魚表演不是很多地方都有嗎小時候我們都以前看過多少回了”
“那小時候都是我陪著你看,現在不是輪到你陪著我看看了嗎”牧長覺笑著抗議,“你公平嗎燕老師”
燕知怎么也裝不了睡覺了,只能拖拖拉拉地起來,穿襪子都要蹲在旅行箱前面精挑細選半天。
牧長覺一把把他從地上抄起來,拿了最上面的一雙給他套上,“今天我要是看不上沙丁魚表演我就哭,燕天天,我要學你,嗚嗚地哭。”
燕知忍不住笑著用腳踹了他一下,“你煩人不煩人”
“我煩人”牧長覺順手拿起一件t恤從他頭頂套下來,“哦喂水喂飯的時候我不煩人,我學你嗚嗚就煩人你記得你小時候老師讓你們回家跟爸媽角色互換,你跑回家跟我換嗎”
燕知記得。
他當“牧長覺”的時候就禁止“燕知”吃冰激凌,強迫“燕知”吃菠菜,一到晚上九點就把“燕知”抓上床,“我要給你講小白兔吃大灰狼的故事。”
“我現在還想再跟你換一次,”牧長覺笑微微地看著他,“換成我難受得下不了床,你在旁邊陪著我。”
這一句話說得燕知窩心了。
他老老實實穿好衣服,吃早餐的時候也很配合,出門時甚至主動提出自己拿自己的水壺。
“你拿好你自己就可以了。”牧長覺手上搭著燕知的外套,扶著他的腰把他帶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