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想到被褚妄看著會是這樣的。
褚妄神情微動,像是想說話,但又因為還未能習慣,干脆沒有張口。
不過還是咳嗽了兩聲,最后低聲回了一個音節。
“嗯。”
聽到他的聲音,郁瀾剛才那些縹緲的想法忽然就被擊碎了。
然后再重新整合、拼湊,變成新的模樣。
他心臟劇烈跳動著,也終于抬頭跟褚妄對視,不過這次沒有再說那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他生出一種豪賭的勇氣,無法自抑地深吸一口氣,然后問“那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
像是不等褚妄有反應似的,他又連忙道“我是,我是你的合法伴侶。”
“我姓郁,當時你在昏迷,阿姨就找了一個神一個大師,算出來,只要我跟你結婚,你就有可能醒來。”
他低頭撥弄自己的食指,聲音小了點“現在從結果看,好像沒錯不是么。”
郁瀾其實想等到褚妄能好好開口了,再一點一點說也不遲。
但已經開了頭就沒法停下來,他只當自己在說一個荒誕故事“但其實,你昏迷的時候,我們其實是有交流的。”
“你最好不要不記得。”
郁瀾已經不敢抬頭了,只自顧自一股腦地說著“我每天都跟你說話呢,我有你保險柜的密碼,有你的公司賬號,有你的辦公室密碼”
他像是想用這些東西來證明什么,又怕又期待“我還能用那部手機聯系章妍姐,我”
郁瀾嘟噥著說“我很不一樣的。”
“你給我做過保證的”他說到后面已經忘了前面都說了些什么,兀自道,“對了,你還說過,要是你醒來不記得我了,我就去找章妍姐。”
“我要讓她在你辦公室拉一條橫幅,就寫褚總事業有成卻人品不端,對新婚妻子始亂終棄”
說到這里,他終于停頓下來。
郁瀾覺得自己眼眶很酸,鼻子也很酸。
于是他只能低著頭,駝著背的樣子可能在現在的褚妄面前也不怎么好看。
片刻后,他聽到褚妄很輕地、有些吃力地說了一句“郁瀾”
他猛然抬頭,看見褚妄的眼睛里好像有了點笑意。
“過來一下。”
郁瀾有直覺,可現在什么都不敢多想,生怕一點期望被戳破。
他只能聽著褚妄的話,從椅子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他走得很近了,褚妄坐在床上,郁瀾能看見他眼里的自己。
他終于能在褚妄的眼睛里看到自己。
沒等他想完,下一秒,對方已經伸出手,有些僵硬但篤定地,吃力地把他環住。
而對方的聲音也重新響起來。
像低喃,像醞釀了一整晚,練習了一整晚,才能終于說出口的第一句完整的話。
他說。
“終于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