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朗結束回憶,曲聲已來到尾處。
越過那影影綽綽的山縫樹影,他的目光落到亭中父子身上,對那陌生的小少年生出幾分愛屋及烏的好感。
圣上的兒子,確有幾分像從前的圣上。
叮粉絲值100。恭喜宿主獲得第二位真愛粉
在最后一句“我有旨酒,以燕樂嘉賓之心”振蕩的尾音里,真愛粉增加的提示聲一并響起。
宋宴清望向齊先生,瞧見對方緊閉雙目,似乎還深深沉浸在氛圍之中。
當事人宋宴清自己都有些疑問,他唱得這么好的嘛
不過終于擁有真真愛粉,又是靠的昔日本職,宋宴清心里頗為歡喜。
待宋齊光睜開眼,就見小少年掩不住高興,神采飛揚地問他“齊先生,我算不算極有天賦,哪些地方還不足”
宋齊光
還跟他炫耀起來了。
宋齊光陰陽怪氣地針對這小子的缺點“不知七皇子讀了幾年書、識字多少如此簡單的短詩,都唱錯好幾個字。”
宋宴清摸摸鼻子。
以現代的字典為基準,他可沒唱錯。
這時候的官方語言,與現代大差不差,可也有許多不同。在唱歌時,由于曲調和諧的要求,好些字還會發另外的音。
宋宴清犯的便是后面這種錯誤。
他盡力了,奈何一部分本能難以立馬糾正。
想透原因,宋宴清又理直氣壯起來“先生何必避重就輕。”
識字的事,關唱歌什么事呢。
“不是殿下想要知道自己不足”宋齊光冷哼一聲,“你還有氣息不穩、韻調不足的毛病。不過學得皮毛,就如此自傲,往后也不必再學了。”
這反應超出宋宴清的理解。
都一口氣變成真愛粉了,居然對他這種送上門的天才徒弟不心動
宋齊光只想讓這小子以后都閉嘴,一句也別唱,免得暴露他在歪道上的好天份
他振聲道“此地以后不會有人再教你。好好的皇子,就老實當你的皇子,摻和這些下九流做甚”
宋宴清
狠人,居然連自己的行當都罵。
看來這位先生多少受過些職業上的不公,以至于對他這種“未來人才”的愛護之心都變得別扭、扭曲。若不是有系統在,一準得誤會了。
宋宴清真誠道“齊先生,我們只不過私下學了幾句,無人知道,無妨的。”
“再說我年歲尚小,對于我的名聲,也不必太過擔憂。”
“最初的三教九流本沒有貶低人的意思,三教指儒道佛。九流則是儒、道、陰陽、法、名、墨、縱橫、雜、農九家,教派劃分而已。猶記得百家爭鳴之時,人人心有天下萬民,到了今日,好好一個詞卻把眾人劃分三六九等,已然與先圣們的初心背道而馳。”
宋齊光在震驚和茫然兩種情緒里打轉。
不孝子這是在安慰他
他只是不想讓這不孝子走上歪路,更丟他的臉,結果被誤會成他是在關心不孝子了。
這小子定然還誤會了一些別的什么,清醒的宋齊光能判斷出這一點,但實在猜不透小兒子奇葩的腦子會如何想。
他只好憋屈地將錯就錯“你應下就是,好好讀書,少學這些不入流的。”
“吾尚有事,走了。”
宋齊光一甩袖,不想再搭理這小子,提步就欲離去。
赤著腳的宋宴清跟上“齊先生,你是樂師正嗎能下令讓這里的樂師不教我。”
“想來這會兒臺上還沒結束,我們繼續去聽戲我覺得唱得甚好。”
宋宴清覺得有個戲友也不錯,大家一塊兒欣賞。
宋齊光并不想搭理他,知曉他還想聽戲,往另一頭走。
還冷聲道“莫跟著我。”
宋宴清看出他的排斥,看在100粉絲值上,好脾氣地寵粉“你去便是,我目送你離去。”
話罷,他還真就赤腳站在原地,一幅送行的模樣。
宋宴清承認,有很大的演的成分。
在現代,他會擔心一下粉絲回程是否順利、平安,尤其夜里一些女粉的安全。但在齊先生自己的地盤里,擔心對方的人身安全實屬多余。
但宋齊光不知道。
他臨到轉角處,鬼使神差地回頭,就撞進少年一雙溫潤里帶著濃濃關懷的眼神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