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圣明,吾等此行或能叫君上看清身側奸佞,還朝野一片清明功在千秋”
宋宴清覺得他們不是在安排行動,而是在許愿。
對著漠然、掌控眾人生死的君主胡亂許愿,是極需要勇氣的事。有人懼怕,聲音發顫,可一聲又一聲呼號不曾斷絕。還有人感傷至極,泣然出聲。
“南方有城失守,無一搭救。”
“新建宮闕,填尸數千。”
“北地糧荒,官商勾結,毀民無數”
亦有冷靜的,急著勸說這些沖動之人“今日大皇子論學,就是家國好轉之云象,諸君不必如此,靜待即可”、“家中亦有父母老小,務必吝惜性命。”無奈聲微力薄。
國子監外潛伏的人手,遠遠聽著這動靜,俱都打起了精神。
皇城里,顧明朗看著錦詞臺上抄詩的圣上,分神注意著手邊的茶爐。
臺上人邀他“顧千歲今日不作詩么”
宋齊光目光也落下來。他今日面色稍好,束發站于高臺之上,伸手招道“顧卿,快來。”
“臣守著茶呢,今日不思詩文。”
回到國子監,眼看著一群熱血青年越聚越多,想到那頭在等自己的宋懷信幾人,宋宴清心中遲疑。
走,還是不走
走了就走了。
不走的話,他又要做什么
他已然足夠心大,但也不會忘了這是在古代,人命如草芥,不小心可能就會喪命的時代。
這顯然是大皇子一派人馬的計劃,煽動書生作沖鋒兵,用手段促使昏君立下儲君。名分正確,行事才方便。
如此大的動靜,不可能毫無預兆。大皇子一派定然試探過多次,估計昏君也表達了不想立儲君的想法。
若立下儲君,顧明朗把持朝局將會變得更為困難。且儲君立了,難說朝臣不會想更進一步,繼續用這等手段,一步退步步退。
所以兩方斗法,利用起各自的力量。
宋宴清一墻之隔這些書生,便是北選中的馬前卒。
他們之中,或許有的將揚名立萬,成為學子領袖。但更有可能死于非命,尤其那些情緒激動的。
不是堪不破眼前的淺顯謀算,怕是明明知道是算計也愿意跟隨前行。
他們不是被動的,是主動前往。
真正一群熱血上頭,悍不畏死的沖動書生。聰明的人,或許已過了篩選,在前方聽大皇子論學。
這些被遺漏下來的,反而是天下真正需要的人,沒必要浪費在一些人的陰暗算計里。
這個破破爛爛的古代,病痛瘤瘡絕非只龍位上一人。
宋宴清因為插手的風險猶豫著,心中的念頭卻已經有了偏向。
為了給自己一點正面勇氣,他忽地問系統。
“系統,不露面能增加粉絲值嗎”
可以,但不露面對不上人,粉絲值提取困難,或許只能獲取十分之一、甚至百分之一。
系統檢測到群眾有暴動傾向,不建議宿主貿然干涉,還請注意個人安危。
“多謝關心。”
宋宴清觀望一圈四周,假聲開口“南城的縣令、群守是何人”
“負責稅收的是誰,下令、督促建造宮闕者又各是何人”
“北地的官員又是哪些,任命官員之人又是何人”
正經講理來得太慢,宋宴清只打算來段歪理打退這群人的上頭“倘若天底下的臣子都能將自己的差事做好,還用得著你等像今日這般嗎”
“當然,這并非是說君主就不會有錯誤。但君主的錯誤,自有他現任的臣子尋出、糾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