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玦很是耐心細致地為謝卿琬講解了一遍他如今的處境和立場,謝卿琬聽了以后,先前心中莫名而起的淡淡不郁倒是少了不少,只是,還是有些隱約的殘留。
不過無論如何,她還是很感謝皇兄今日與她這般推心置腹的交談,對她坦誠以待,毫無保留的剖析,讓她至少明白了晉朝如今的的情況,不再如一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閨閣女兒一樣萬事不知。
也只有皇兄能對她這般。
謝卿琬在心中輕輕地嘆道,因此而生的淺淡喜悅,倒是沖走了先前的不知名憂郁。
眾人抵達臨平行宮,各自入住宮殿安頓起來。
行宮位于山峰之上,山雖然不算陡峭,但亦有地勢起伏高低。
謝卿琬搬入了華蘭殿,這是一座位于山腰左右的幽靜宮殿,周邊景致極好,出門散步也不用擔心遇到其他宮里的貴人,卻離謝玦所居的宣德殿不算太遠,僅需跨過一條山溪。
甫一入住,望著煥然一新,被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宮殿,謝卿琬就明白了過來,這又是皇兄的特地安排。
由于這里早就被謝玦安排的人整理置辦好一切,謝卿琬入住的時候,僅僅只需要把自己的東西放進去就行了。
若是有外人此時來看,肯定不會猜到這是一座常年無人居住的宮殿,而是以為此處有貴人常居,日日清掃,時時養護,才能如如今一般,清麗又不失精致。
謝卿琬安頓好自己的次日,就去拜訪了謝玦的宮殿,只可惜剛來行宮的頭兩日,謝玦好似很忙,她去的時候他并不在,聽宮人說,皇兄是被建武帝叫走了。
這時謝卿琬才想起一眾人來行宮的目的,不是為了休閑養樂,而是為了躲避禍亂危險。
既然不是玩樂來的,那自然不比在京中輕松,甚至可能更忙。
謝卿琬有些遺憾沒見到皇兄,不過她也沒有馬上走,而是來到皇兄的書房,翻看著存放在此處的眾多書籍。
這幾日聽到太多關于魏朝的事情,因此在看到一本講述魏朝的書籍時,謝卿琬指尖微頓,將它取了下來。
她將其打開,發現這是一本很學究的書籍,句式嚴謹,引經據典,細致考據,寫的很好,偏偏令她看不進去,于是她只是略略看了看,就放了回去。
唯獨有處多看了兩眼,就是講述魏朝皇室圖騰的地方,因在書頁上畫著圖畫,才引起了她的幾分興趣,但紋樣看上去太過復雜,她只留了一個大概的印象在腦子里,也沒有興致細看了。
謝卿琬將書放了回去,又在皇兄的書房里隨
便翻了下別的東西,擺弄了一下各類擺飾,一直到了申時,皇兄還是沒有回來,她便站起了身,準備出門去轉轉。
有宮人要跟著她,但被謝卿琬擺手拒絕了,行宮中住著建武帝,防衛應當還算嚴密,不會遇到什么危險,她如今只是出去活泛下身子,看看風景,還是一個人更自在些。
踏入石砌的小道,兩旁為蔥蘢樹木籠罩遮蔭,十分幽涼,不遠處山溪汩汩,發出泠泠之聲,冒出淺淺寒氣。
前后左右百丈之內都看不到人,一片寧靜天地便為謝卿琬一人所獨享,她心情舒暢,腳步不知不覺也輕快起來。
四周安靜得很,連鳥鳴聲也很少聽到,可右前方不遠處的山坡處,卻突然傳來一聲異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