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聽到了他話中的哪個詞,謝玦的眉目突然淡了些,他輕瞥他一眼“也不必如此。”
“說起來,此次孤之夢境,確實張狂了些。也不能全怪你。”
他語氣淡淡,顧應昭心里卻一個咯噔,他惶恐地發現,以他貧瘠的想象力,竟然完全無法想象出,能被一向冷清寡淡的殿下,稱為張狂的,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顧應昭猶豫片刻后,還是謹慎地問出了聲“殿下可否進一步說”
謝玦乜他一下,目光微凝在他面上半刻,最后收回眸光,系著衣襟,沉靜道“罷了。”
他的視線從顧應昭垂下的腦袋上穿過,投射到前方的無人之地,立于原地片刻,靜靜在想,腦海中的那般情景,還是不要與任何人講比較好。
謝卿琬回宮的時候,臉色是蒼白的,比起先前幾次,此次除了走路費勁外,還有另一番難言之隱。
自從上次以后,皇兄身上的氣息變了許多,越發像一只吃人的猛獸,平素看起來光風霽月,清清雅雅的,其實在床榻上面比誰都有狠勁些。
因此每次醒來后,看著白日里皇兄那般溫柔呵護的神情與動作,謝卿琬都會不自覺恍惚白日與黑夜里的皇兄,真的是一個人嗎
關于這次的情景,她早有些預料,更是從顧應昭那里,學到了一些東西,對于相關情景做出了預設。
只是她沒有想到,此次皇兄的舉動,要遠遠超乎她的預料,他居然連她的那里也不放過,而且好似上了癮,得了勁一般,越發纏著不放。
回想起來,謝卿琬不免有些后悔,她不該怕累,貪著少出些力,在中途就解開了他手腕上的繩子,讓他徹底沒了約束。
當她看見皇兄腕間深紅的勒痕之后,她就該意識到,原來他克制住自己,是費了多大的力。
沐浴過后,謝卿琬喝了一盞姜茶,總算是好了些。
她拿出話本,想偷閑看些有意思的東西,轉移注意力,卻頻頻被胸脯處的異樣,擾得她看不進去。
尤其是看到話本中男女主角花前月下的情景,她不自覺地就想起了昨夜的時光,臉上越發紅得不行。
再往后,看著滿頁的紙都是亂糟糟的,哪有半分字的樣子
一閑下來,她便忍不住揉揉胸口,以緩解那里傳來的脹痛。
皇
兄的手用來握筆時,修長如玉,出筆成章,從外面看過去,格外的清勁,擁來握劍時,更是別樣的堅毅鋒銳,寒光在手,肅殺之意蕭蕭四散。
他的手,寬大有勁,骨節分明,能握住世間的一切權柄,卻也并不是什么都適合握的。
想到此處,謝卿琬的腦子更亂了,現在就算是閉上眼來,都無法讓某些記憶消失,她干脆站起身來,撐著桌案,慢慢向外走去。
出了宮殿,便是一個精巧雅致的庭院,紫藤花架之下,香氣氤氳,有一個竹秋千立在此處。
謝卿琬邊走,邊想著,或許她該多去外面轉轉,這樣才能放開心境,不用光想著那三尺簾內之事。
她慢慢地走到秋千前,爬上秋千,蹬腿輕輕晃了起來,只是在起初,因為驟然用力,她還是不免微蹙起了眉。
到了后面,隨著秋千漸漸平穩,她亦緩緩舒展眉眼。
謝玦今日早早處理完政務,眼見著宮人端上燕窩,他垂眸掃了一番,若有所思,敲了敲桌子,微頓片刻后,還是道“給公主也送一份過去。”
說話的間隙里,昨夜的情景自然而然地載入腦中,他敲擊桌子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半晌后,蹙著眉,又道dquo罷了,孤待會親自帶過去。”
明明只是夢境,但或許因為他對她疼愛多年,已成了一種入骨的習慣,使得如今的謝玦對謝卿琬,染上了一層不明不白的淡淡歉疚。
光是幻想,都成了他心中微妙的負擔。
不過當時熱毒發作,他渾身血脈皆被點燃,根本無暇顧及此點。
但,事后想起,若是有機會,補償也不算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