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方才所描述的那些,不光是她受不了,他只聽著,也有些受不了,這可是他最珍愛的妹妹,如何能被這般對待,北漠不行,西狄,南蠻,東夷亦不行。
誰若動她,便是犯了他的逆鱗。
謝卿琬漸漸止住了抽泣,趴在他的肩頭,此時,他看不見她的臉,她便可以肆無忌憚地顯露自己的神情,天知道她醒來的那一剎那,又多懵然,那些話,若是被皇兄理解成了別的意思,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活下去。
她低下頭,悶著臉,甕聲道“皇兄,這可是你說的。”
謝玦頓了頓,用手又在她的背上輕怕了一拍,才無比鄭重道“我說的。”
謝卿琬這時見謝玦的注意力,終于徹底被引去了別處,心中才終于完全松弛了下來。
她可是急中生智,才擁有了如此精湛的演技。
謝卿琬卻不知,與此同時,謝玦的心里卻在發緊。
誰都無法體會到,他在聽到她那些意思含糊的話語時,內心在一瞬間的空白,猶如雷擊,就算只是夢,他也覺得那些話,太過超出他如今的接受范圍。
雖然在他的夢中,他們亦說過不少浪蕩之語,但那只是他夢境的一部分,不為她所知,又被熱毒所影響,亦不算違背道德。
可若要他在現實中,親耳聽到她說些什么超出限制的話語,他卻一刻都有如坐在針氈。
幸好,幸好,不是他起初理解的那層意思,她的夢雖荒誕,卻也比他想象中的要好。
如今,誤會已澄清,他便一刻也不愿意再回憶起當初的那個荒謬設想,就讓它被徹底掩埋下去。
何況謝玦的目光緩緩下移,停留在她身上的某處,無論是他起初誤解的那種,還是她后來講述的真實夢境,提到任何一點關于她懷孕的可能,他都感到都無比荒唐。
這樣一個嬌小的妹妹,還有幾個月才滿十七,在他心里還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怎么可能做娘親,他都不敢想象,這小小的人兒大著肚子的樣子,完全無法將她的名字和懷孕這個詞聯系在一起。
想到此處,謝玦眸色發沉,他的臉,擱在她的頸后,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不自覺染上一層陰郁。
那將來呢,將來或許總會有這么一天,但他發誓,不會讓妄圖染指他妹妹的人好過。
若是謝卿琬有了孩子,也未必再需要父親,他這個做舅舅的,也不是養不起。
想到這里,謝玦的心情莫名舒暢了許多,結在心里許久的郁氣,才終于散去。
因前一天應了帶謝卿琬在行宮中散散心,透透氣,謝玦一早就等在了華蘭殿前。
只不過,這次,他并非孤身一人來的,而是駕馬而來,同時,手邊還牽了一匹額外漂亮的雪白駿馬。
謝卿琬一出殿門,便被這只雪龍馬吸引走了所有視線,眼睛黏在它的身上,根本都移不開了。
她小時候身體并沒有現在這般好,有時候會染些風寒,冷冷熱熱咳咳喘喘五六日才見好,柔妃便讓她去多活動活動,曬曬太陽,并學了騎術,以此達到強身健體的目的。
后來,身體果然就好了許多,那些病癥,也沒怎么再發過了。
從那以后,她只要有空,就會去馬場騎著馬,小跑個幾圈,放松心情,建武帝率眾人去圍場時,她雖然不會跟著一同狩獵,卻也會駕著馬在曠野山林中兜兜風。
京郊的皇家馬廄中,就有幾匹她的馬,常年有專人飼養著,待她得興時就去騎,其中大多數都是皇兄送的,她也喜歡得緊。
只可惜近來一段時日,被諸事纏身,尤其是憂于皇兄病癥,便也沒了去京郊的心思。
如今卻在行宮,驟一見到訣別已久的馬兒,不由由內自外地心生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