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琬這般想著,其實,她的思緒已經開始不對勁了,她不該進行這些不切實際,與她的決定相背的幻想,但她又實在是控制不住。
筑起的堅固鐵籠,也關不住隨時要飛走,飛向外界的跳脫心靈。
謝卿琬倏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尖銳聲音“顧太醫,我先走了,晌午后再來找您。”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能讓自己這種不對勁的狀態繼續下去,這件事,已經持續性地擾亂到了她的心智。
謝卿琬回到了自己的宮殿,本以為獨自一人,就可以減少許多干擾,誰知眼前卻時時晃動著昨晚夢中的情景,以及顧應昭那句公主要看看么
夢中那個看不清相貌的孩子,相比于昨日,面貌又具象化了一些,像長開了一般,眉宇間帶上了皇兄的影子,偏鼻唇又像她,明明她對它這般無情,冷硬,它卻還不記仇地對她笑著。
只是轉瞬間,它的笑影便消失,在她的面前,生生化作了一灘血水。
謝卿琬以手捂住口,險些當場尖叫出聲,她勉強穩住腳步,才不至于讓身子歪倒下去。
也正是這時,面前影波晃蕩,漸漸消散,她睜開眼睛,才后知后覺方才所見不過是又一場淺層的夢境。
方才她在躺椅上小憩,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之際,卻已是淚沾枕襟。
謝卿琬撫著眼角邊未干的濕痕,心中悶悶的,鈍痛卻越發明顯。
她一言不發地從躺椅上坐起來,目光偶掃過窗外時,忽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城陽身邊的小宮女。
果真,下一刻便聽到了外間傳來的稟報聲“公主,城陽公主殿里的凝露求見。”
謝卿琬頓了頓,思索了一番后,道“讓她進來。”
不多會兒,一個身著青綠宮裙的小宮女小步走了進來,她恭謹地來到謝卿琬的面前,盈盈一拜,便開始敘述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長樂公主,我家主子想約您半個時辰后一同去看望潁親王,便遣奴婢來問,您可否有閑”
潁親王謝卿琬想起前段時間這位王爺遇刺的事情來,莫非城陽約她同去,是有探病之意
謝卿琬沉吟片刻“你先回去稟報你家主子,就說我們兩刻鐘后在逐波亭相見,再一同去探望潁
王爺。”
想了想,她還是決定應下。
一是她如今心緒煩亂,繼續困在屋子里,只會越發容易胡思亂想,二是記憶中潁親王似乎是個對小輩頗為關懷的叔伯,去看望一番他,也算是有來有往,回應了一番情意。
等到晌午再回來,到底也不算遲。
下定了心思以后,謝卿琬便站起了身子,走到了殿外,看著滿庭芬芳綠意,她吸入一口清新之意,滿腔的郁結仿佛也散去不少,她再看一眼,隨即提步離去。
走到了事先約定好的逐波亭,謝槿羲早已等在那里,見她過來,遠遠地朝她招了招手“這邊,看這邊”
謝卿琬加快了些腳步,走到了她的面前。
謝槿羲自然而然地挽住了她的手,悄聲打量著她的面色,看她面上無虞后,立即就松了一口氣“早些天知道你遇了險,就想去看望你了,但到底還是沒去成,頭一兩天是怕你沒精力見人,到了后面,便是想去也去不得了。”
見她面上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謝槿羲又湊近了些,幾乎是貼在她的耳邊說道“你家那個哥哥你還不知道嗎,把你護得緊得哩,生怕我們這些無關人等,過去擾了你的清閑,耽誤你的養病進度,可是明令我們都不許去打擾你,探望也不成。”
她的呼吸噴涂在謝卿琬的耳后以及后頸處,令她肌膚一激,耳后一熱,不自然地別過頭去“哪有你說的這般。”
謝槿羲這般一說,謝卿琬回憶起前幾日的情景,確實有些清凈得過頭了,別人還好,但謝槿羲沒有絲毫動靜,是最不對勁的地方。
如今回頭去看,竟是被皇兄無情攔下了。
不知怎的,謝卿琬喉口有些燥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