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浮沉間,謝玦眸色漸深,他看著眼前有些呆滯慌亂的小人兒,倒是頗有耐心地道“嗯琬琬”
謝卿琬被他這么一喚,就被按住了身上的某個機關開關一樣,陡然清醒過來,急急亂亂地道“啊,啊,皇兄,你怎么也來了,方才突然見到你,太過驚訝,都忘了說話了。”
她的神色緩了緩,臉上微皺,捂著肚子,吞吞吐吐道“皇兄,我最近是有些腸胃不適,消化不好,顧太醫為我看過了,叫我這幾日吃些清淡的就好,不過我今日口味也有些與以前不同。”
說完這話后,謝卿琬便閉口不言,她后脖頸上汗津津的,都是因為說謊心虛而生,捏緊手指,故意略低頭,不去看他,又順勢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謝玦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她身上,他眸光微動,似在思量什么,將將啟唇
外間突然沖進來一個慌不擇路的宮女,跑得釵鬟皆亂,一見到潁王妃,就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連聲道“王妃娘娘不好了,郡主小產,如今昏迷不醒,血流不止,您快過去看看吧”
潁王妃神色大變,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她匆匆轉首對謝卿琬等三人道“小女那邊出了狀況,恕我無法繼續陪著諸位了,實在抱歉。”
謝槿羲的神色也有些驚恐,聽到潁王妃這樣說,連連點頭“王嬸快去吧,我也跟著您一道去看看廣寧姐姐。”
此刻謝卿琬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聽見謝槿羲這般說,她也微微側過眸子,拉了拉謝玦的袖邊,小聲道“皇兄我們,要不也一同去看看”
謝玦微低眸子,看著她的發頂“我隨你。”
于是幾人一道趕向廣寧郡主的住處。
到了寢房前,謝卿琬一踏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和血腥味,來來往往幾個宮人,手中都端著盆子,有染血的帕子浸在里面,讓一半的水中飄著鮮紅血絲。
謝卿琬的臉色白了白,一股惡心之意涌來,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
再往里走些,就見到早已進去的潁王妃,正坐在掀起帳幔的床榻邊,握著一只蒼白瘦弱的手,抹著淚低聲說著什么。
謝槿羲就在左前方,見謝卿琬過來,連將她拉到了身邊,低聲道“廣寧姐姐的情況現在不太好,還不知道孩子能不能保住。”
謝卿琬聲音發緊“怎么突然就要小產
了,這是發生了什么”
謝槿羲猶疑片刻,小聲說據我所知,廣寧姐姐和儀賓的關系的關系不太好,前些日子,她的胎相就不太穩固,念著行宮是清幽之所,便于休養,就來了這里,也確實有些效果。”
“但今日好像是收到了一封信,打開讀信的時候,恍神沒有站穩身子,不輕不重地跌了一跤,便成這樣了。”
“是她的儀賓寄來的”謝卿琬敏銳地猜道。
“是。”謝槿羲微微嘆息一聲“好像是請她回去吧,也不知道還說了旁的什么。”
“不過再怎么,如同我們這般的宗室貴女,總該是放肆自在的,又何必在一個男人那里碰壁吃苦呢。”
兩人低語間,前方突然傳來了潁王妃滿是怒氣的聲音“他都要這般不顧臉面了,你還在猶豫什么”
“這也是個面和心狠的白眼狼,表妹落難,安排一個宅子在外面接濟就行了,何苦接到府上來,還是你不在的時候,你那個婆婆,什么心思,明眼人都知道,我就不信他不懂”
“如今威遠將軍府勢大,但別忘了,先前他能進西北軍營歷練,還是王爺給的路子若不是王爺里外關照,他又豈能如此順遂到今天這個位置。”
在潁王妃怒氣沖沖的話語之下,謝槿羲挨在謝卿琬耳邊解釋“如今廣寧姐姐的儀賓是從五品的游騎將軍,才二十有二,在這個年紀的世家子弟中,已算在功業上有所建樹,但,王叔是在其中出了不少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