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這里,謝玦的眉眼便沉了下來,她的駙馬還沒影兒,他卻已經生起了將他撕碎的沖動。
“快來人,快來人”不遠處的寢房門口,忽地傳來了潁王妃的驚呼聲,“太醫,快過來看看我兒”
謝卿琬的身子猛地一震,她臉色發白的跟謝玦說了一句“我進去看看。”便轉身快步朝寢房重新走進去。
此時屋里已經亂作一團,端著盆的宮女眼睛通紅,沾著淚花,手都在不住地發抖,往里一看,盡是鮮紅的血水。
太醫將廣寧郡主圍在中間,正彎身急救,潁王妃坐在一旁的繡凳上,強忍著悲傷,卻也還是在淌著止不住的淚兒。
謝卿琬心里堵堵的,側頭往旁邊看去,見向來活潑的謝槿羲,此時也是一副眼眶紅紅的樣子,見她也來
了,謝槿羲胡亂抹了一把眼睛唉,方才太醫來看了,說廣寧姐姐的孩子,已是沒了胎心,久留在腹中恐對大人有險,就開了一味下淤血落胎的方子。”
“我看廣寧姐姐雖難受,但在我們的勸慰之下,也算是勉強穩住了心情,服下了藥。聽王嬸的話說,此次過后,廣寧姐姐應當是對那個狗東西死了心,這次孩子沒了,也正巧無牽無掛,回去便和離。”
“她還說,他們潁王府如今是沒了先前的那般滔天權勢,但至少一輩子富貴無憂沒問題,也不屑去攀附威遠將軍府,以及那被世人談了多久的未來可期的狗東西。”
謝槿羲一口一個狗東西,顯然是對廣寧郡主的夫婿氣到了極致,謝卿琬也想這樣罵罵,只可惜,她一向性子沒城陽那般活泛,如今周圍又有人,到底沒罵出來,只是干巴巴卻又頗有力道地表示“你說得對”
“結果沒有想到,她甫一喝下藥,就開始小腹劇痛,出起了血來,起初我們只以為這是藥效反應,后來見她意識消沉,身下褥子浸得全是血色,才”
謝槿羲抽泣起來“發現好像是血崩之兆,太醫們來看了,也只是不住搖頭,說會盡力,但能不能保住廣寧姐姐的性命,就要看老天造化了。”
謝卿琬愣在了原地,半晌沒有任何反應,待反應過來后,她的手腳漸漸冰涼。
或許是前幾日她也遭受過類似的險事,雖沒有這般嚴重,但也渾渾噩噩了好久,醒過來,也像是在生死關頭前走了一遭。
看著眼前的情形,她雖對這位郡主不算熟識,卻免不了生起幾分感同身受的悲戚來。
眼前是進進出出的宮人,她們腳步極快,有端藥的,有拿來干凈巾帕的,有來往倒著一盆盆血水的,人人面上都帶著顯而易見的驚慌。
耳邊還不時有潁王妃痛哭流涕的聲音,對了,潁王還不知道這件事,自從他遇刺受傷以后,潁王妃就很多事都瞞著他了,所以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前段日子就胎相不穩的事情。
可若是廣寧郡主真出了事,王府必然要辦喪,這還能瞞下去嗎潁王多日不見女兒,不可能不起疑。
若是他知道了,受到這般突然起來沒有預兆的打擊,只怕會比潁王妃情緒更加激動。
潁王早年上沙場,留有舊傷,遇刺后,身子也沒有完全養好,雖外面看起來健壯,但有很多尋常隱而不發的傷病。
若是這般驀地受了刺激真的不會出大事嗎
謝卿琬只覺得頭皮發麻,不敢再往下想了。
只是,突然想起午后與顧太醫的約定,離現在不到幾個時辰了,她若是她也這般了,該怎么辦。
她一怕疼,二怕血,聞著鼻端濃重的血腥氣,看著眼前的紅色血水,已是頭腦發昏,四肢虛浮,再聯想到自己,更是止不住地害怕。
而且,她若死了,皇兄該怎么辦,顧太醫說了,皇兄如今的情況,受不了太大的刺激,否則只會前功盡棄,甚至招致更嚴重的反噬。
謝卿琬看向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