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擔憂,我方才去過了,太醫說,情況是暫且穩下來了,至少血已經止住了,我已讓顧應昭前往一同診治,只要順利度過今夜,應該就無大礙了。”謝玦不緊不慢地說。
憋在心里許久的心結一下子就解了開來,謝卿琬的眼眶不知怎的滑落一滴淚珠,她一邊手忙腳亂地去擦,一邊不住說著“那就好,那就好。”
“只希望她日后皆能順遂,能順利和儀賓和離,不再受這些折磨。”她喟嘆道。
“這些你亦可放心。”謝玦緩緩道,他凝視著她沁淚的雙眸,心中越發對陸錦年感到厭惡,“以后不會有任何人,膽敢來打擾她。”
謝卿琬微怔,抬眸看著謝玦。
謝玦看著她純澈眸中的不解與迷茫,心中軟得不成樣子,本來在說正事的冷肅聲音,也不知不覺軟和了許多“廣寧為君,陸錦年為臣,身為下位者,卻不敬宗室,無疑于冒犯皇威。”
陸錦年,正是廣寧郡主儀賓的名字。
“身為丈夫,不能體諒妻子,亦是重大失職,不僅如此,其還放任家中仆婢長輩欺侮郡主,冷漠而不作為,在外亦不懂得規范自身,毫無擔當,間接導致了廣寧血崩小產,一度性命垂危,是為大逆。”
說到這里,謝玦的眸光一半是看著謝卿琬是一貫的溫軟若春,一般則是如凜冬般夾著冰渣子,徹骨的寒冷。
在看著她的時候,是前者,在說到關鍵之處的時候,又變為了后者。
“我已將此事簡要上稟父皇,父皇事務繁忙,將此事交由我全權處理,由于此事乃是建朝以來的第一例冒犯謝氏皇族之事,影響惡劣,事當從重處置。”
“我便即刻下令,先遣金吾衛,即刻查抄威遠將軍府,府中若有對廣寧不敬者,一律沒入浣衣局,服苦役,陸錦年及其母,罪尤重,按律理當斬,但念廣寧如今昏迷不行,我還是待她蘇醒,再將二人裁決之權交給她,由她親自決斷。”
“當然,若廣寧香銷魂隕,此二罪人,自當即刻押往午門處斬,以慰廣寧在天之靈。而威遠將軍,念起勞苦功高,常年在外,于此事中未有參與,寬恕死罪,但其縱容妻兒多年,未嚴加管教,以至于今日,釀成大罪,亦不可輕饒。”
“于是判其去虎符,脫朝服,擇日發配至西北軍營,貶為一等兵士,十年之內,不得回京,當抗擊外敵,將功補過。”
“此案最后判決,以皇榜書寫張貼于各城城門官衙,使天下人盡覽,以誡四海之心,書之刑律之例,以震陸錦年之輩。”
話語盡末,謝玦抬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肩背,聲音低柔而又溫沉“琬琬,你可還有所建議”
謝玦的這一連串話,在謝卿琬頭腦里震得嗡嗡的,她愣愣地看著他,半晌才回過神來,訥訥憋出來一句話“我沒有。”
她還能有什么建議呢,皇兄已將一切都安排得妥善周到,挑不出一絲錯來,她完全不用再說任何話了。
在謝卿琬的預想中,最好的結果,不過就是廣寧郡主與陸錦
年順利和離,再無牽扯,最好再下個禁令,嚴謹陸家的人事后糾纏找麻煩。
若是再對陸錦年進行貶官,罰俸,禁足之類的懲罰,就再好不過了。
至于更多的,她根本沒敢想。
一是因為,潁王退居后方多年,早已沒了先前在朝中的影響力,建武帝或許也還有些忌憚,不一定真愿意出手去為侄女出頭。
而威遠將軍,如今算是諸位武將當中,炙手可熱之輩,建武帝會為了后宅之事,去牽連他想想都不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