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卿琬
她一下子坐不住了,擰眉問“顧太醫,有話不妨說明白些,你這樣藏著掖著會讓我懷疑是不是你捅出了什么大簍子,也不利于我去給皇兄解毒啊。”
顧應昭顫顫巍巍地從身后拿出一樣東西,安慰她道“您也不用這么如臨大敵,按照臣說的去做,至少捱過這一次,問題應當是不大的。”
謝卿琬定睛一看,只見顧應昭從身后拖出來的是一個冰盆,盆里盛著一半水,浮動著大大小小的冰塊,還有幾塊白色的帕子飄在盆里,她隔著兩尺距離,都聞到了一股藥味。
謝卿琬總有種不祥的預感。
顧應昭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朝她深深鞠了個躬“公主,接下來就交給您了。”
“您只需要將這冰帕拿在手中,冰水的涼意以及水中的藥意,自然可以對熱毒起到鎮壓作用,再輔佐以您的配合,這次的問題應當是不大。”
說罷,他朝她擠眉弄眼“您應當是懂的吧”
謝卿琬沉默著看了他片刻,端著那冰盆,沒有留給他一句話,甩頭就走了,倒是顧應昭,看著她漸遠的身影,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唉,每次在殿下那里回來,都有種劫后余生之感吶。
還好這次又給他熬過去了。
比起顧應昭的輕松愜意,此時謝卿琬的心情就大大的不同了。
她端著冰盆的手都在抖,一想到接下來要去做的事,整個人根本無法冷靜。
強硬怎么個強硬法,難道她還能強迫皇兄不成僅僅是這個念頭短暫地在腦海里劃過一瞬,她都覺得可怕極了。
謝卿琬不知不覺就放慢了腳步,最后還是不得不硬著頭皮推開了門,當她看見眼前的這一幕時,還是對她造成了大大的沖擊。
因為,這個場景完全超乎了她的想象。
平素里矜貴孤高的皇兄,此刻倒也依舊是衣冠楚楚的,但偏有許多道粗壯的繩索,將他的四肢身軀都捆綁了起來,那繩索看上去還綁得十分緊,都勒進了他的衣袍里。
她進來時,皇兄尚是闔著眼,看不出是睡是醒,當她悄悄接近的時候,他似乎也感覺到有人接近,倏然睜開了眼睛。
當皇兄與她目光相對的那一刻,謝卿琬的心臟漏跳了一拍,被他漆黑眼眸中的深濃墨色所包裹,她幾乎以為,他識破了一切真相,他此刻清醒無比。
直到下一刻,她看見他眼中的的混沌,才確定此刻的皇兄應當不是清醒之時。
謝卿琬撫著激烈跳動的胸口,慢慢朝他走近,越隔得近,她便越能聽到他激烈喘息的呼吸聲,似一下下擊打在她的心里,使得她心跳如鼓。
皇兄一直睜眼看著她,而她在他難辨的視線中慢慢接近。
直到她終于走到他的近前,卻在他不知是因為熱毒,還是因為藥物而發紅的眼眸凝視中露了怯。
謝卿琬在一剎那間想拔腿而跑,可謝玦卻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