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應昭不敢怠慢,一連著幾日都來謝卿琬的宮殿為她診脈,以確保無虞。
那夜謝玦得到了謝卿琬的親口安撫,卻并沒有因此放下心結,心情越發復雜起來。
他有時會想著,就連幻境中的琬琬,也是這般的善解人意,處處為他丑惡的想法開脫。
不是他的錯,難道還是她一個幻覺的錯么
謝玦如今已經不愿將她稱之為心魔,幻境中的她,也是那樣的純粹的美好,他有什么資格說她是魔
是日,謝玦處理完政務,下意識地看向了前方的軒窗。
窗欞微啟,有晚風徐徐自遠方送來,他的心思也一下就飄到了遠處。
這幾日他一直克制著不去見她,但卻也不敢徹底薄待或者忽視了她,于是便盡可能地叫人將各種好東西往她那里堆,送,也不管她暫且用不用得著,總歸都是他的心意,放在那里,總有她看得上眼的東西。
精神上,他愧于自己內心的糾結,無法如常面對她,物質上,他便要越發補償她,好叫她安然快活。
那此時,她到底在做什么呢
謝玦想著,往常里的這時,她或許靠在藤椅上,借著晚風在空中輕輕地晃蕩,抱著懷中未看完的書,腦袋不自覺向一邊歪去,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直到夜幕降臨,星子閃爍,涼意漸起,侍女才不得不喚她回殿。
謝玦很快便在腦海中勾勒出了這一幕,待他回過神來時,發覺自己唇角微彎,不知何時竟然笑出了聲。
他微微愣住,往側面偏頭,看見鏡中自己唇邊熟悉而又無比生疏的弧度時,才想起,這是這么多天以來,他第一次露出笑顏。
再回想起過去的那些開顏瞬間,又有幾個不是與她一同度過的呢
若有琬琬在身側,臘月寒冬亦有暖火在胸,若她不可及不可見,便是炎炎夏日,也如凜冬降臨,手腳冰涼。
如同即將冬眠的猛獸一般,生不起對任何事物的興趣。
謝玦抿起唇,原地沉頓了半晌,終是抬起手指,叩擊案面,喚來了周揚。
周揚應聲而入,隔著半透的珠箔銀母屏風,行禮待命“殿下請吩咐奴才。”
謝玦隔著遙遙的距離,看著他立在屏風后的暗影,又順著軒窗,不知望去了遠處的何等地方,微啞著嗓音道“去看看公主現在在做什么。”
思緒萬千,流轉心間,最后問出來的,竟然也不過是這個樸素得不能再樸素的問題,卻代表了他此時唯一的想念。
了解她的近況,探聽她的心情,分享她的見聞,然后,他或許就可以想辦法解她之憂,或與她共享快樂。
在同一輪明月之下。
不多時,謝玦便收到了回信“公主此時與顧太醫在一處,這幾日公主每日都要與顧太醫一起待上一個時辰,至于具體做什么,臣等不好過于靠近監視公主隱私,便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