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應昭方才也呆滯住了,此時他轉過頭來,兩人在空中對視,當機立斷,都是想將那書毀尸滅跡。
結果,顧不上打商量,一人抓住一頭,手忙腳亂之下各自用力,原本脆弱的書脊就那么裂作了兩半,在空中發出刺耳的撕裂聲。
此時,謝玦也從門外踏入,正好看見了兩人這一幕,停駐在了原地。
謝卿琬不知從哪里生出來的一股力氣,從顧應昭手中猛地奪過剩下半本書,直接丟到了一旁的水盆里宮人端上來預備給她凈手的。
看著那紙張慢慢地沉在了水盆中,她緊繃的心才遽然松下來,后知后覺地大口喘著氣。
真是太嚇人了謝卿琬都不敢想象,若是她和顧應昭看得最帶勁的時候,皇兄正好從背后走過來,將一切盡收眼底,她還怎么活。
但即便是如今這樣,也足夠讓她嚇出了一身冷汗。
比起他們這邊的不知所措,謝玦邁著沉穩的腳步,一步一步走了過來,他的視線先是落在顧應昭的身上,顧應昭看著殿下面無表情的樣子,直接被嚇得低下了頭。
他感覺殿下這目光像是在看什么仇人。
謝玦最后看向了謝卿琬,見她雙手扣著,放在身前,一副怯怯的樣子,他的嗓音放緩了許多“琬琬,我不叫宮人通報,是不想打擾你們說話。”
“怎我一來,你們就不說話了,還有這書,這是在”
謝玦的目光投在了水盆里半漂浮的書上面,眉間擰起一道折痕。
說著,他慢慢朝水盆走去,在即將要到面前的時候,謝卿琬突然轉身,拉住了他的手,仰頭看他,眸中有些帶著慌張的企求“別,皇兄。”
謝玦凝視了妹妹片刻,自然也捕捉到了她神情中的不自然,她像是在他面前極力隱瞞著什么。
他溫溫一笑,甚至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琬琬,無論如何,我不會怪你。”
與此同時,他也將手伸到了水盆里,擰著那泡軟了的書籍一角,悠悠提了上來。
這本書最后攤開的地方,就是那頗令人面紅耳赤的地方,謝卿琬和顧應昭撕破的時候,也是順著這里,將書脊一分為二。
于是,謝玦撈起的半本書中,除去書封的那一面,映在他面前的繪著圖寫著字的,就是方才謝卿琬看到的那面了。
在這一刻,室內一片死寂,謝卿琬屏住呼吸,都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她看見了皇兄似乎僵住了一般,拿著那濕淋淋的半本書,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保持著半低頭的方式,整個人好似被凝固住了一般。
只有水珠順著書籍的紙張,流到了他的手心,手背,再順著他的指縫,一滴滴地落下來,發出清圓的聲音。
謝卿琬也卡住了,不知道如何解釋了,所以,她干脆就不解釋了。
而是趁著謝玦身體僵硬,將那泡得軟塌塌的書從他的手中奪走,在手中胡亂一揉,順口說“哎呀,皇兄,這都是些什么東西啊,我也是被嚇了一跳,才不想叫你看的。”
“不知道顧太醫為什么會藏著這種書,還拿出來給我看。”